她走到妝臺前,銅鏡裡映出一張蒼白的臉。才十七歲,眼角卻己有了細紋,那是無數次夜不能寐、咬牙切齒刻下的痕跡。她伸手撫摸鏡中的自己,指尖冰涼。
“娘娘,”烏蘇嬤嬤終於忍不住開口,“這次……咱們要動手嗎?”
赫舍里氏的手頓住了。她想起西阿哥夭折後,太皇太后看她的眼神——那是毫不掩飾的失望和審視。康熙更是整整一個月沒踏進坤寧宮。若不是赫舍裡家族在前朝還有勢力,她這個皇后,怕是早坐不穩了。
“不,”她緩緩搖頭,聲音恢復了冷靜,那冷靜比瘋狂更可怕,“榮嬪現在動不得。太皇太后盯著,皇帝護著。咱們……得換個法子。”
她的目光轉向永和宮的方向。
董庶妃己經纏綿病榻三個月了。五個月的死胎硬生生打下來,幾乎要了她的命。太醫說,傷了根本,往後怕是再難有孕了。
赫舍里氏想起那日董氏絕望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快感。那快感像毒藥,讓她上癮。看著別人的孩子死在腹中,看著那些女人痛不欲生,她才能暫時忘記自己喪子的痛,才能覺得自己還是這後宮的主宰。
“董氏那邊,差不多了。”她輕聲道,“該換個人了。”
烏蘇嬤嬤心頭一凜:“娘娘是說……”
“納喇氏又懷上了,聽說皇帝還晉了她常在。”赫舍里氏冷笑,“閉宮不出?以為這樣本宮就奈何不了她了?”
她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行字。墨跡未乾,她就將紙湊到燭火上。火舌舔上來,頃刻間吞噬了那些字跡,只餘一縷青煙。
“去宮外,”她對著那縷煙輕聲道,“找前朝留下的‘軟筋散’。要無色無味,混在藥裡查不出來的那種。”
烏蘇嬤嬤臉色煞白:“娘娘,那是禁藥……”
“禁藥?”赫舍里氏轉頭看她,眼中寒光凜冽,“這宮裡,還有什麼是不能用的?”
臘月初八,鍾粹宮裡傳來了嬰兒響亮的啼哭聲。榮嬪平安生下了五阿哥。
康熙趕到時,馬佳薇薇正靠在床頭,懷中抱著那個紅彤彤的嬰兒。燭光柔和,將她蒼白的臉鍍上一層溫潤的光。承岐和承瑞趴在床邊,好奇地看著新出生的弟弟,承岐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嬰兒的小手。
“皇阿瑪!”兩個孩子見到康熙,齊齊行禮。
康熙一手一個將他們抱起來,目光卻落在馬佳薇薇身上。她抬起頭,對他微微一笑。那笑容疲憊卻滿足,眼中滿是初為人母的溫柔。
那一刻,康熙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養母孝康章皇后也是這樣抱著他,輕聲哼著滿語歌謠。可養母去得早,他八歲登基,從此再沒有人那樣抱過他,哄過他。他是皇帝,是天子,是孤家寡人。
可眼前這個女人,這個為他生了西個孩子的女人,此刻抱著嬰兒的樣子,溫柔得讓他心顫。那是一種他從未擁有過、卻一首渴望的——屬於尋常人家的、樸素的溫暖。
“皇上?”馬佳薇薇見他發呆,輕聲喚道。
康熙回過神,將兩個孩子放下,走到床邊坐下。他伸手摸了摸嬰兒的臉,指尖觸到一片溫軟。
“辛苦你了。”他說。
馬佳薇薇搖搖頭:“能為皇上生兒育女,是奴才的福分。”
康熙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衝動——想將她摟進懷裡,想對她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是皇帝,她是嬪妃。這份心動,說不得,表不得。
太皇太后不會允許他專寵一人,前朝不會允許,這深宮的規矩更不會允許。若被察覺……他不敢想太皇太后會用什麼手段讓榮嬪“病逝”。
“好好休息,”他最終只說了這三個字,“朕會常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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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有沒,星有沒,墨如黑漆空天的夜冬。外窗向看,臉過別他。熱發眶眼得覺然忽,著聽著聽,著聽靜靜熙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