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這個孩子，一定要平安生下來，一定要是阿哥。
可這個好心情，只維持到康熙十三年開春。
那年三月，後宮同時傳出三個喜訊：榮嬪馬佳薇薇有孕三個月，皇后赫舍里氏有孕兩個月，兆佳庶妃也有孕兩個月。
三個孕婦，三個時間。
赫舍里氏聽到訊息時，正在喝安胎藥。藥碗“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褐色的藥汁濺了一地。
“兆佳氏……”她咬著牙，眼中幾乎噴出火來，“她也配和本宮同時有孕？”
烏蘇嬤嬤連忙收拾碎片：“娘娘息怒，您如今懷著龍嗣，萬不能動氣……”
“息怒？”赫舍里氏冷笑，“一個庶妃，也敢和本宮平起平坐？萬一她生了阿哥，本宮生了公主，那豈不是全天下的笑話！”
她撫著小腹，那裡還平坦，可她己經能感覺到這個小生命的存在。這是她盼了多年的孩子，是她重新穩固後位的希望。
決不允許任何人，搶走屬於這個孩子的風光。
“嬤嬤，”她平靜下來，聲音卻冷得像冰，“去拿五石散。”
烏蘇嬤嬤手一顫：“娘娘，那可是禁藥……”
“本宮知道是禁藥。”赫舍里氏看著她，眼中沒有一絲波瀾，“所以才要你小心些，混在兆佳氏的飲食裡。每日一點，積少成多。”
“可是……”
“沒有可是。”赫舍里氏打斷她，“本宮的孩子，必須是獨一無二的。所有擋路的，都得死。”
烏蘇嬤嬤看著主子眼中那種近乎瘋狂的執念，終是垂下了頭：“老奴……明白了。”
那之後，兆佳庶妃的飲食裡，就多了一些不該有的東西。
起初只是覺得身子乏，太醫說是孕中常見症狀。後來開始見紅，太醫開了安胎藥，卻總不見好。到了五個月時，她己經瘦得脫了形，只有肚子高高隆起，看起來詭異得很。
那日她在御花園散步，忽然腹痛如絞，身下一熱，血就湧了出來。
等被抬回宮時，孩子己經保不住了。五個月的女胎，己經能看出眉眼，靜靜地躺在一盆血水裡。
兆佳庶妃盯著那個小小的身體，眼中沒有淚，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康熙來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好好養著。”便走了。他如今的心思，都在榮嬪和皇后身上，一個庶妃小產，不值得他多費心神。
可有人記得。
董庶妃來了，張庶妃拖著病體也來了，連己經沉寂許久的納喇常在都來了。三個女人坐在兆佳氏的床邊，眼中是同樣的仇恨。
“是皇后。”董庶妃先開口，聲音嘶啞，“我的孩子，張姐姐的孩子，你的孩子……都是她害的。”
張庶妃咬牙：“她給我送蟹，在蟹裡下了藥……”
納喇常在冷笑：“我生產時使不上力，也是她做的手腳。”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將一樁樁血案拼湊完整。兆佳庶妃聽著，手緊緊攥著被角，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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