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烏雅氏叫來。”
烏雅氏進來時，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佟妃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張清秀的臉順眼了許多。
“烏雅妹妹來了，坐。”佟妃難得和顏悅色，“本宮叫你來，是有樁事與你商量。”
烏雅氏恭謹地坐下：“娘娘請講。”
“皇上要立後了，你可知道？”佟妃看著她，“本宮是皇上親表妹，這後位，本該是本宮的。可如今榮妃有子，昭妃有家世……本宮缺的，就是一個兒子。”
烏雅氏心中一動，面上卻依舊平靜：“娘娘的意思是……”
“本宮的意思是，你若能為皇上生下一兒半女，便是大功一件。”佟妃盯著她的眼睛，“孩子生下來，交給本宮撫養。本宮保你晉位，保你往後榮華富貴。如何？”
烏雅氏沉默了。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許久，才輕聲道：“奴才……但憑娘娘吩咐。”
佟妃笑了，那笑容裡滿是志在必得：“好，好妹妹。你放心，本宮不會虧待你。”
從那天起，康熙來承乾宮時，佟妃總是“恰巧”身子不適，將侍寢的機會讓給烏雅氏。一次，兩次，三次……可烏雅氏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佟妃急了。七月將至，立後的旨意隨時會下。她等不及了。
七月十五，聖旨終於下了。
不是立她為後，是立鈕祜祿氏為皇后。
佟佳氏封貴妃，馬佳氏封榮貴妃，宜嬪、端嬪、僖嬪、安嬪、敬嬪……六宮皆有晉封。
承乾宮裡，佟貴妃接旨時，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指甲卻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皇后……居然是鈕祜祿氏那個賤人！她憑什麼？就憑她是遏必隆的女兒？就憑她裝得一副清高模樣？
還有榮貴妃……馬佳薇薇，一個包衣抬旗的，也配壓在她頭上？
“恭喜貴妃娘娘。”傳旨太監笑得諂媚。
佟貴妃咬著牙，擠出一句：“謝皇上恩典。”
那一夜，承乾宮的燈火亮到天明。佟貴妃坐在妝臺前，看著鏡中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鈕祜祿氏……馬佳氏……你們給本宮等著。”
而永壽宮裡，新封的皇后鈕祜祿氏，正對著鳳印出神。金鑲玉的印璽在燭光下閃著冷冽的光，沉重得讓她幾乎拿不動。
宮女輕聲問：“娘娘不高興嗎？”
“高興？”鈕祜祿氏苦笑，“這後位，是榮耀，也是枷鎖。你看著吧，這後宮，從此再無寧日了。”
她想起佟貴妃接旨時那強裝的笑容，想起榮貴妃那始終平靜的臉，想起各宮嬪妃眼中藏不住的嫉妒……這鳳印，接在手裡，燙得慌。
康熙十七年二月，鍾粹宮張燈結綵，十阿哥長華週歲了。
週歲禮辦得熱鬧，各宮都送了賀禮。康熙親自來了，抱著長華抓周。小傢伙在滿案的金玉玩器中爬來爬去，最後一手抓住了康熙的私印，一手抓了本《詩經》。
“好！好！”康熙大喜，“不愧是朕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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