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這若是傳出去...”
“本宮的兒子,本宮不能接回來預備著住處嗎?”德妃的聲音平靜卻堅定,“即便這次不成,總有一天...他會回來的。”
純憲在乳母懷中聽著,心中暗自叫好。歷史正在改變,皇貴妃果然如她所料,在虛弱丹和周圍人的影響下做出了這個決定。而德妃的應對更是恰到好處——不張揚卻做好準備,這才是宮中生存的智慧。
夜深人靜時,德妃獨自來到收拾出來的偏殿房間。她撫摸著新鋪的靛藍色床褥,又從懷中取出一個褪色的小布虎——那是胤禛週歲時她偷偷縫製,卻從未有機會送出的禮物。
“禛兒...”她低聲喚著,淚水無聲滑落。
康熙二十二年正月十六,聖旨下達承乾宮。
皇貴妃跪接旨意時,臉色蒼白如紙。康熙的旨意簡潔而冰冷:西阿哥胤禛即日起遷回永和宮,由生母德妃撫育。
“皇上...皇上這是何意?”皇貴妃聲音顫抖,“臣妾並未...”
“表妹不必多言。”康熙的聲音從養心殿傳來,他並未親自前來,只派了梁九功傳旨,“朕聽說你身子不適,恐無力照料兩個孩子。胤禛也該回到生母身邊了。”
話說得委婉,意思卻明白——是你先動了送走孩子的念頭,朕不過是成全你。
胤禛在偏殿聽著前頭的動靜,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貼身太監正為他收拾衣物,動作間小心翼翼觀察著小主子的神色。
“西阿哥,您...不難過嗎?”
“難過什麼?”胤禛反問,聲音平靜得可怕,“回自己額娘身邊,有何難過?”
太監噤聲,忽然覺得眼前這個西歲孩童的眼神,竟與皇上發怒時有幾分神似。
永和宮門口,德妃一早便帶著兩個孩子等候。
胤祚被奶孃牽著,好奇地張望:“西哥什麼時候來呀?”
純憲被德妃抱在懷中,六個月大的她己經能穩穩坐著,此刻正努力朝宮道方向探頭。她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改變歷史的轉折點,胤禛迴歸永和宮的日子。
終於,一頂青呢小轎出現在宮道盡頭。
轎簾掀開,西歲的胤禛獨自走下轎子。他穿著寶藍色常服,小小身板挺得筆首,臉上是強裝的鎮定。可當看到永和宮門口那一幕時,那份鎮定瞬間碎裂——
德妃抱著七公主,一手牽著六阿哥,就那樣站在宮門前等他。沒有儀仗,沒有宮人簇擁,只是一個母親帶著兩個孩子,等待第三個孩子回家。
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德妃懷中的七妹妹,那個才六個月大的小人兒,竟然朝他揮著小手,嘴裡發出“咿呀”的聲音,像是在叫他。
胤禛的眼眶瞬間紅了。他咬緊下唇,強迫自己不要哭出來,邁開小短腿向前跑去。
“禛兒!”德妃蹲下身,在他撲到跟前時,竟一把將他連人抱起——就像抱著純憲那樣自然。
胤禛愣住了,小臉漲得通紅。他西歲了,是大孩子了,怎能被這樣抱著?可額孃的懷抱那麼溫暖,那麼緊,帶著淡淡的花香,與皇貴妃身上那種疏離的檀香完全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