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轉身就走，留下若微站在原地，渾身冰涼。孫愚走過來，臉色凝重：“小姐，他識破你了？”
若微點頭：“他還看見了那支箭。明日我去見他，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宮正司裡，胡善祥剛從南三所回來。那裡住著太祖時期的老宮女，一個個頭髮花白，眼神呆滯，只能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胡尚儀正在訓誡宮女，看見她回來，便停了下來：“去南三所，有什麼感想？”
“姑姑，”胡善祥低下頭，“她們……好可憐。”
“可憐？”胡尚儀冷笑一聲，“進了宮，就沒有可憐不可憐的。她們年輕時，也曾是宮裡的紅人，可年老色衰，還不是被扔到南三所，等著老死？再過二十年，也許我也會去那裡，你也一樣。”
胡善祥攥緊了手，胸口的半塊玉硌得她生疼。她想起曼茵這個名字，想起景家的血海深仇，心裡像被針扎一樣。這些年，她在宮正司小心翼翼，學了不少規矩，也練了些本事，可她從來沒忘記自己是誰。
朱瞻基回到東宮時，正聽見朱高熾和朱高煦在爭吵。朱高煦的聲音很大：“大哥！反賊還沒抓到，你就想著收手？若是父皇怪罪下來，你擔得起嗎？”
“老二，”朱高熾的聲音帶著無奈，“城裡百姓己經夠恐慌了，再這麼搜下去，會出亂子的！”
朱瞻基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便推門進去：“二叔，父親。”他對著兩人行禮，又看向朱高煦，“二叔說查到了反賊的線索，不知能不能讓侄兒見見您的密探？也好問問清楚，反賊的巢穴在哪裡，省得白費力氣。”
朱高煦臉色一變，連忙擺手：“密探的身份不能暴露，你就別管了。搜捕反賊的事，有我就行。”
朱瞻基心裡清楚，二叔是不想讓別人插手，好獨佔功勞。他笑了笑，沒再爭辯，心裡卻有了主意——明日見孫若微，或許能從她那裡問出些線索。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想見的“孫公子”，和他放在心尖上的“胡善祥”，本是一對失散十年的姐妹。
東宮偏殿裡，朱高熾的聲音還帶著幾分委屈：“老二，你明知城裡百姓不安，為何還要強行搜捕？若是逼出亂子，父皇怪罪下來，你我都擔待不起！”
朱高煦冷笑一聲，雙手背在身後，踱著步子：“大哥就是太過軟弱！反賊刺殺父皇，若是不盡快抓拿歸案，才是真的惹父皇生氣！”
朱瞻基站在一旁，剛要開口勸和，殿外忽然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陛下口諭——傳太子朱高熾即刻將監國期間所有奏摺上繳，陛下要親自審閱！另，審閱期間，太子不得出太子府半步！”
朱高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踉蹌著上前，幾乎要跪倒在地：“公公，您……您再跟父皇說說，兒臣監國期間，事事都依著章程，從未有過半點逾矩啊！”
傳旨太監面無表情，只是躬身道：“太子殿下，陛下的口諭己傳完，老奴還要回宮覆命。”說罷，便轉身離去，留下朱高熾僵在原地，渾身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