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七年正月的宮宴,乾清宮內燈火璀璨,暖意融融。鎏金宮燈高懸,映得滿殿硃紅樑柱愈發莊重,御膳房精心烹製的佳餚擺滿了長桌,香氣瀰漫,絲竹之聲悠揚婉轉,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眾人的目光,卻大多落在了主位一側的小小身影上——西歲的太子保成。他身著明黃色繡龍小袍,頭戴小皇冠,眉眼間繼承了康熙的英氣,雖年幼,卻端坐在專屬的小凳上,舉止有模有樣,時不時還能對康熙的問話應答幾句,引得殿內眾人連連稱讚。
作為孝誠仁皇后唯一的嫡子,保成自出生起便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兩歲時便被冊封為太子,是如今後宮中唯一能時常陪伴在康熙身邊的皇子。此刻,他面前的食案上,擺滿了精緻的點心和菜餚,身邊有專人伺候,連康熙都時不時停下與嬪妃的交談,給太子夾一筷子他愛吃的菜,這份榮寵,羨煞了殿內所有有子嗣的嬪妃。
惠嬪納喇氏看著太子,眼中滿是羨慕與失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錦帕。她的五阿哥胤祺還在宮外,別說像太子這樣承歡膝下,就連見一面都難,更別提這樣的無上榮寵了。榮嬪馬佳氏抱著剛滿一歲的十阿哥胤?,看著太子面前琳琅滿目的食物,又看了看自己兒子手中簡單的奶糕,心中也泛起一絲酸澀。十阿哥早產,身子瘦弱,她每日小心翼翼地照料,只求他能平安長大,從未敢奢望過太子那般的待遇。
其他幾位有庶出皇子的嬪妃,也紛紛用複雜的目光看著太子,暗自對比著自己的孩子與太子的差距,心中五味雜陳。唯有佟貴妃,看著太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太子雖嫡,但年幼,若她能有一個兒子,未必沒有機會取而代之。
而坐在康熙另一側的郭絡羅容月,卻只是淡淡掃了太子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拿起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慢慢品嚐著。在她看來,太子此刻的榮寵,不過是在預支未來的榮華富貴。她熟讀清史,深知康熙對太子的“養蠱式”打壓:既要他承繼大統,又要不斷試探、敲打,甚至縱容其他皇子與之爭鬥,最後將這位嫡子推向絕境。
一想到康熙對待兒子的手段,容月便忍不住看向不遠處搖籃裡的小十一和小六,心中泛起一陣窒息。她的孩子,未來也註定要捲入這場殘酷的儲位之爭嗎?她暗暗下定決心,無論未來如何,她都要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護孩子們平安長大,哪怕不能讓他們登上帝位,也要讓他們遠離紛爭,安穩一生。
“愛妃,在想什麼?”康熙注意到容月的失神,輕聲問道,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容月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沒什麼,只是覺得太子殿下今日格外精神。”
康熙聞言,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說道:“保成越來越懂事了,朕很是欣慰。”他頓了頓,又看向容月,語氣溫柔,“你的小十一和小六,也很是可愛,日後定也是有出息的孩子。”
容月笑著說道:“多謝皇上吉言,臣妾只希望他們能平安長大就好。”
殿內的太皇太后和太后,也一首在關注著太子。太皇太后看著太子,眼中滿是疼愛,轉頭對身邊的太后輕聲說道:“保成是個好孩子,日後定能擔起大任。”
太后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說道:“是啊,有太皇太后您的教導,保成定會越來越優秀。”她心中卻隱隱有些失落,她身為康熙的嫡母,卻始終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承歡膝下。
太皇太后似乎看穿了太后的心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輕聲說道:“哀家己經和皇上說好了,下一個懷孕的嬪妃,她的孩子,便抱給你撫養,也好讓你有個伴。”
太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說道:“多謝太皇太后恩典!”
坐在不遠處的烏雅常在,並沒有聽到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對話。她此刻正端著酒杯,小心翼翼地坐在角落裡,臉上滿是得意。自從成為常在後,她得到了康熙的幾次寵幸,心中的野心也愈發膨脹。她並不知道,一場巨大的變故,即將降臨在她的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