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流放寧古塔,那是人跡罕至、苦寒至極的地方,進去的人十有八九活不下來。母親和家人,也要跟著受這份罪。而她自己,在這後宮之中,沒了家族的靠山,沒了皇上的寵愛,還頂著“逆臣之女”的名頭,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腹中的孩子,又該怎麼活?
甄嬛絕望地閉上眼睛,一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浸溼了枕巾。她想放聲大哭,卻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無邊的黑暗和絕望,將自己徹底吞噬。
碎玉軒的偏殿裡,碧答應浣碧正坐立難安。她聽到訊息的那一刻,腿都軟了,差點癱倒在地。她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浣碧了,她是甄玉婷,是甄家族譜上名正言順的二小姐,甄遠道的女兒。甄家流放,她自然也成了逆臣之女,這頂帽子扣下來,她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盼,不都成了泡影?
“怎麼辦?這可怎麼辦啊?”浣碧在屋裡轉來轉去,手都快擰出水了。她既擔心甄家的安危,更擔心自己的處境。她好不容易才擺脫奴婢的身份,封了答應,難道就要因為甄家的事,再次跌入谷底?甚至連性命都保不住?她越想越怕,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卻連哭都不敢放聲。
而重華宮裡,祺貴人瓜爾佳文鳶正笑得合不攏嘴。她端著茶杯,對著窗外的景色,心情大好。甄遠道被她父親誣陷,甄家流放,甄嬛成了逆臣之女,這下子,甄嬛徹底倒了!那個曾經風光無限、深得皇上寵愛的莞嬪,終於成了人人可以踩一腳的落水狗,再也沒有機會和她爭寵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祺貴人笑著對身邊的宮人說,“本宮就知道,像甄嬛那樣的賤人,遲早有一天會倒臺!現在好了,甄家完了,她也完了,看她還怎麼得意!”
我在鍾粹宮陪著剛滿一歲的弘曜,聽著塔娜稟報這後宮的風波,心裡輕輕嘆了口氣。真是可惜了,甄嬛這一倒,連帶著她的小七(弘曜)的週歲宴,都沒能大辦。本來還想借著週歲宴,請宮裡的妃嬪熱鬧一下,現在出了甄家這檔子事,只能一切從簡,安安靜靜地過了。
弘曜正趴在地毯上,咿咿呀呀地爬著,小手抓著一個撥浪鼓,搖得咚咚響,對這宮裡的風波一無所知。我彎腰抱起他,在他軟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口,心裡一片平靜。甄家倒了,甄嬛失勢,對我來說,未必是壞事。少了一個強勁的對手,後宮的平衡,也能暫時維持住。
延禧宮裡,瑾嬪富察佩雲也動起了心思。甄嬛倒了,後宮裡的空位,又多了一個機會。她的淳僖帝姬也快週歲了,富察家特意傳信給她,讓她趁著這個機會,早早再懷一胎,生個阿哥,穩固自己的地位。
這幾年在宮裡摸爬滾打,瑾嬪早就不是剛入宮時那個心高氣傲、不懂收斂的性子了。失去第一個孩子的痛苦,至今還刻在她的心裡,那是血的教訓。幸好家裡送進來兩個嬤嬤,時刻約束著她,教她如何在後宮生存,如何討好皇上,如何規避風險。她現在做事,越發沉穩謹慎,不再像以前那樣冒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