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渥西琿,卻從來都不把豪格放在眼裡。每次豪格用那種怨毒的目光看他時,他都只是淡淡一瞥,然後轉身離去,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螻蟻。
我看著這一切,心裡暗暗警惕。豪格的恨意,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炸開。
日子又到了年底。
這一次生產,比上一次更疼。我疼得幾乎要昏過去,可我死死撐著,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阿哥,一定要是阿哥。
阿瑪和額吉又來了,守在門外。宮裡的人,也都在等著訊息。
產婆的聲音,再次響起:“福晉用力!就快了!”
我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孩子的哭聲,再次響起。
我喘著氣,睜開眼睛,看著穩婆,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一個字。
穩婆抱著孩子,臉上的神情,依舊是小心翼翼:“側福晉,是……是個格格。”
又是格格。
我看著穩婆懷裡那個小小的嬰孩,看著她和姐姐一模一樣的皺巴巴的小臉,忽然就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蘇沫兒站在床邊,看著我,眼圈紅紅的,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沒過幾日,阿瑪的信又來了。信裡的語氣,己經帶著幾分不耐和失望。他說,若是我再生不出阿哥,他就要把我的妹妹其其格送進汗宮了。
其其格。
我那個活潑可愛的妹妹,比我小五歲,正是花一樣的年紀。
我握著那封信,手心裡全是冷汗。
不,我不能被取代。
我看著身邊兩個熟睡的女兒,看著她們恬靜的睡顏,心裡的執念,越發深重了。
我要養好身體。
我要再生一個孩子。
這一次,一定,一定要是個阿哥。
天聰八年的風,吹過盛京城的宮牆時,帶著幾分關外特有的凜冽。這一年,渥西琿十九歲,眉眼間己經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澀,添了幾分隨汗王征戰沙場的銳氣;額圖琿和雅爾甘兄弟倆十七歲,個頭躥得老高,站在渥西琿身後,像兩棵挺拔的小白楊;松阿宜爾哈和舒徹裡宜爾哈這對雙胞胎妹妹,也到了十五歲的年紀,她們從小跟著渥西琿習武,腰間常彆著小巧的彎刀,走起路來步子輕快,眼神里帶著一股子英氣。
我是在中宮的暖閣裡,聽見汗王與哲哲姑姑商議姐妹倆婚事的。那時我正陪著姑姑描繡樣,窗欞外的陽光正好,灑在描金的繡繃上,金線熠熠生輝。汗王的聲音隔著一層窗紗傳進來,帶著幾分沉吟:“松阿宜爾哈和舒徹裡宜爾哈,都是好姑娘,得尋個妥當的人家,才能彰顯我大金與蒙古各部的情誼。”
哲哲姑姑手裡的繡花針頓了頓,絲線在指尖繞了個圈,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捨:“她們倆自小在我身邊長大,性子野慣了,若是能嫁回科爾沁,有族人照拂,我也能放心些。”
我捏著繡線的手指微微一緊,垂下眼簾,裝作專心看繡樣的模樣,耳朵卻豎得老高。
汗王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瞭然,又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科爾沁己經有你和布木布泰,還有小玉兒,咱們的聯絡夠深了。這兩個丫頭,得嫁去別處,才能讓更多的蒙古部落,心向大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