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雪,下得比記憶中更早。
沈微晚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繡著纏枝蓮紋的錦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十三歲的肌膚光滑細膩。這不是夢,她真的成了董鄂琉璃,而且回到了康熙西十年的冬天。
“琉璃,該起了。今兒有新宮女入宮,咱們得去幫著安置。”門外傳來管事姑姑的聲音。
琉璃——如今己是董鄂琉璃的沈微晚——輕輕應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她記得這一天,兆佳沉香入宮的日子,也是她與沉香命運交錯的起點。
兆佳沉香低著頭,跟在領路公公身後,小手緊緊攥著衣角。這是她第一次離開家,踏入這深不見底的紫禁城。忽然,她感覺腕間一鬆,低頭一看,母親留給她的那串珠子不知何時斷了線,滾落一地。
“快些走,磨蹭什麼!”公公不耐煩地催促。
沉香急得眼圈發紅,那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念想。趁公公不注意,她轉身跑回去尋找。就在她撿起最後一顆珠子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是你的嗎?”
沉香回頭,看見一個身著寶藍色長袍的少年站在梅樹下,手中捏著一顆她遺漏的珠子。少年眉眼俊朗,氣質清貴,腰間佩玉彰顯著他非同一般的身份。
“多、多謝公子。”沉香怯生生地接過珠子,心跳如鼓。
“你是新來的宮女?”少年笑問,眼中有星光閃爍。
未等沉香回答,找來的公公己氣急敗壞地衝過來:“好你個不知規矩的丫頭,看我不教訓你!”
一巴掌狠狠扇在沉香臉上,力道之大將她的一隻耳環打落在地。沉香顧不得疼痛,想要撿回耳環,卻被公公一把扛起帶走。她最後看見的,是那少年驚訝的目光,和雪地裡閃閃發光的耳環。
琉璃靠在廊柱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本可以提前提醒沉香收好珠子,避免這一齣意外相遇。但她沒有。
“既然我成了你,董鄂琉璃,那這一世,十三阿哥就該是我的。”她輕聲自語,眼中沒有一絲愧疚。
當晚,琉璃聽說沉香被年長的宮女欺負,這才慢悠悠地前去解圍。她戴上面具,扮作鬼怪,輕而易舉嚇跑了那些欺負人的宮女。
“你沒事吧?”琉璃摘下面具,向蜷縮在角落的沉香伸出手。
沉香抬頭,看見一張明媚動人的臉,在月光下宛如仙子。她握住琉璃的手,哽咽道:“多謝姐姐相救。”
“我叫董鄂琉璃,以後有人欺負你,就報我的名字。”
兩個女孩的手在寒冷的冬夜裡緊緊相握,一個真心實意地感激,一個虛情假意地算計。
幾日後,琉璃拉著沉香來到御花園。雪下得正大,一個身著緋色舞衣的女子正在亭臺上翩翩起舞,雪花落在她的髮梢肩頭,美得驚心動魄。
“她這是在做什麼?”沉香好奇地問。
小太監春壽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壓低聲音說:“這是在等皇上經過呢!若是被看中了,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