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宮裡,惠妃確實很快得知了訊息。
“娘娘,八阿哥被六阿哥和七公主帶去永和宮了。”嬤嬤低聲稟報。
惠妃放下茶盞,眉頭微蹙:“這孩子,怎麼自己跑出去了?”
“許是...許是遇見哥哥妹妹,高興吧。”嬤嬤斟酌著詞句,“八阿哥平日裡也沒個玩伴...”
惠妃沉默片刻,擺擺手:“罷了,由他去吧。德妃不是不知輕重的人,會照顧好孩子的。”
她不是不介意,而是不能介意。若是她因此去永和宮要人,或是向康熙告狀,反倒落了下乘——兄友弟恭是康熙最看重的,她若阻止,豈不成了破壞兄弟情誼的惡人?
只是心裡終究有些不是滋味。她養著八阿哥,一半是康熙的意思,一半也是想多個依靠。可這孩子終究不是親生的,與她總隔著什麼。如今看他與永和宮的孩子親近,惠妃忽然意識到——血緣這東西,真是強求不來。
自那日後,胤禩便時常“偷溜”出延禧宮。
延禧宮就在永和宮上方一點,只隔一條宮道,對於三歲的孩子來說也算不得遠。他先是隔三差五來一次,後來幾乎日日都來,有時甚至一早起來就鬧著要去永和宮。
永和宮上下都己習慣了這位小客人。德妃吩咐宮人備上他愛吃的點心,乳母會多準備一份擦手擦臉的帕子,連胤祚和純憲都自覺擔負起照顧八弟的責任。
“八哥,這個給你!”純憲常把自己最喜歡的玩具分給胤禩。
“八弟,看我爬樹!”胤祚則總想展示自己做哥哥的本事。
胤禩在永和宮笑得比在延禧宮一年都多。他喜歡德妃娘娘溫柔的眼神,喜歡六哥活潑的樣子,喜歡七妹妹軟軟的小手牽著他。他甚至敢在永和宮裡大聲說話、跑來跑去——這在延禧宮是不被允許的。
一日,三個孩子在御花園附近玩耍時,又遇見了一個小男孩。
那孩子約莫西歲,走路時左腳有些微跛,獨自坐在石凳上看著他們。
“那是七哥胤祐。”胤祚小聲告訴純憲,“住在鍾粹宮榮妃娘娘那兒。”
純憲眼睛一轉,拉著胤禩跑過去:“七哥!一起玩吧!”
胤祐驚訝地抬起頭。他因腳有殘疾,性格內向,很少與其他阿哥公主玩耍。見三個弟弟妹妹熱情地邀請他,猶豫片刻後,點了點頭。
於是,永和宮的“街溜子”隊伍又壯大了一人。
這下可好,胤祚徹底成了東六宮的孩子王。他帶著胤祐、胤禩和純憲,今日在永和宮捉迷藏,明日在御花園撲蝴蝶,後日又跑到鍾粹宮看榮妃養的金魚。幾個孩子年紀相仿,玩得熱火朝天,所到之處皆是歡聲笑語。
德妃對此樂見其成。她深知宮中生存不易,孩子們能有真心相待的兄弟姐妹,將來便是彼此的依仗。至於修繕永和宮被孩子們玩鬧弄壞的地方——反正內務府會來修,康熙也從不過問這些小事。
她甚至特意囑咐宮人:“孩子們玩鬧時不必太過拘束,只要不傷著便好。”
這話傳到其他宮裡,妃嬪們心思各異。榮妃感激德妃對胤祐的照顧,惠妃心情複雜,宜妃則打趣說永和宮成了“小阿哥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