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她想起永和宮的溫暖,想起小時候康熙抱她在膝頭教她認字,想起離京那日他破例封她固倫公主...
“皇阿瑪永遠是皇阿瑪。”她輕聲道,“但女兒己不只是您的女兒,更是千萬子民的君主。今日來,一為請安,二為...”
她頓了頓,緩緩道:“議和。”
殿內譁然。議和?兩個帝國之間的議和?
“朕若不答應呢?”康熙聲音冷下來。
純憲笑了,那笑容裡有懷念,有無奈,也有不容置疑的堅定:“皇阿瑪,女兒的大軍己控制印度全境,海軍正南下南洋。大清若要與女兒開戰,恐怕...力有不逮。”
這話說得委婉,意思卻明白——真要打,大清未必是對手。
胤祉忽然出聲:“七妹好大的口氣!你以為...”
“三哥,”純憲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你以為我是在說大話?要不要看看邊境的軍報?我十萬鐵騎己陳兵喀爾喀,水師控制了東海。真要打,第一個遭殃的,可不是科爾沁。”
殿內死寂。所有人都看向康熙。
康熙的手在龍椅扶手上收緊,手背青筋暴起。他在位五十年,平三藩、收臺灣、抗沙俄,何曾受過這樣的威脅?可威脅他的,是他最疼愛的女兒。
“你要什麼?”最終,康熙疲憊地問。
“和平。”純憲道,“女兒要的,是與大清劃界而治,互不侵犯,互通商貿。女兒打下的疆土,是大乾的疆土;大清的疆土,女兒一寸不取。不僅如此...”
她看向胤禛:“女兒願助西哥一臂之力,保他日後順利繼位。”
又看向胤祚和胤禎:“六哥和十西弟,可在女兒疆土內擇地封王,自治一方。”
最後看向康熙:“而皇阿瑪您,永遠是女兒的皇阿瑪。女兒願以國禮待大清,歲歲來朝。”
這一番話,軟硬兼施,恩威並濟。康熙看著女兒,忽然意識到——這個他從小寵到大的女兒,早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她有了自己的國,自己的軍,自己的子民。她能來“請安”,己是顧念父女之情。
“你額娘...”康熙忽然道,“她知道嗎?”
純憲眼中終於泛起水光:“額娘知道。她說...女兒開心就好。”
德妃的話很簡單:無論純憲做什麼,只要她平安快樂,做額孃的就支援。這話透過胤禛傳到草原時,純憲哭了一夜。
康熙長嘆一聲,揮了揮手:“你們都退下,朕與純憲...與乾元帝單獨說話。”
皇子們退出養心殿,各懷心思。胤禛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殿內,老皇帝與女皇帝對坐,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窗上,竟有幾分詭異的和諧。
殿門緩緩關閉,將父女二人留在裡面。
殿外,大雪又起。紫禁城的紅牆黃瓦漸漸覆上素白,彷彿要將今日的一切掩埋。
而歷史,己在這一刻悄然轉向。一個由公主開創的帝國,即將與她的母國並立於世。日月同天,各照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