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中如驚雷炸響。他猛地想起,甄嬛回宮時才診出有孕,距今不過七個多月……那這對孩子……
呂盈風聞訊趕來賀喜時,正好看見胤禛僵在門口的背影。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對龍鳳胎,心中瞭然,忙用帕子掩住嘴角,才勉強壓住那幾乎要溢位來的笑意。
好一個“早產”!甄嬛啊甄嬛,你聰明一世,怎麼忘了這宮裡還有別人生過龍鳳胎呢?本宮可是生過兩對的人,足月的孩子和早產的孩子,一眼就能看出來。
她垂下眼睫,遮住眸中閃過的精光。這場戲,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滴血驗親這場大戲,比所有人預想的來得更快、更猛烈。
景仁宮正殿,空氣凝固得能擰出水來。胤禛高坐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墨。宜修陪坐一旁,手中佛珠捻得飛快。呂盈風坐在下首,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一切都與她無關。
祺貴人瓜爾佳文鴛跪在殿中,聲嘶力竭,以全族性命起誓,指控熹嬪甄嬛與果郡王私通,穢亂後宮,那對龍鳳胎血脈存疑。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刀子,紮在胤禛心上。他看向甄嬛,眼中是翻湧的懷疑、被背叛的憤怒,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
“你有沒有?”他問,聲音啞得厲害。
甄嬛挺首脊背,面色平靜得近乎詭異:“臣妾沒有。”
敬妃、端妃等人紛紛出言維護,安陵容假意關切實則煽風,皇后故作公允地提出“滴血驗親”……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步步緊逼。
呂盈風冷眼看著這一切。當甄嬛下意識抬手掩唇時,她淡淡開口:“熹嬪說話就說話,捂嘴做什麼?”
甄嬛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放下。那一刻,呂盈風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
夠了。呂盈風心中冷笑,悄悄對身後的秋月使了個眼色。秋月會意,悄無聲息地退出殿外——有些“證據”,該送到該送的人手裡了。
滴血驗親的過程,像一場緩慢的凌遲。
銀針刺破果郡王允禮指尖時,他臉色慘白,額上滲出冷汗。刺破九阿哥指尖時,嬰兒嘹亮的哭聲刺痛每個人的耳膜。兩滴血落入清水中,晃晃悠悠,然後……緩緩相融。
滿殿死寂。
“哐當——”胤禛手中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碎片西濺。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果郡王允禮卻像瘋了般,猛地撲到甄嬛面前,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嬛兒!這……這原來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們的孩子!”
每一個字,都像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甄嬛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完了……全完了……允禮這一句話,將她所有的退路、所有可能的辯解,都徹底堵死了。
胤禛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甄嬛面前。他的眼睛紅得可怕,像是要滴出血來。他伸手,死死捏住甄嬛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朕待你不薄……”他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接你回宮,寵你至此……你為何……為何要如此待朕?!”
“皇上!此事或許有誤會……”敬妃想上前,被胤禛狠狠推開。
他看著碗中那兩滴己經融為一體的血,又看向甄嬛慘白絕望的臉,忽然笑了,笑聲淒厲如夜梟:“好……好得很!朕的兒子……朕的兄弟……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