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玄燁心中猛地一震,滿眼都是難以置信。他上輩子清清楚楚記得,額娘當年只是個庶妃,薨逝後才被追封,怎的這輩子竟成了宸妃?這宸妃尊榮何等貴重,便是放眼大清後宮,也寥寥無幾。他心頭驟然亮堂起來,只覺得往後的登基之路,似是一下子變得光明無比,有額娘這般得寵,有宸妃這般尊位,他往後在宮中的境遇,定然會比上輩子好上千百倍。
可這份歡喜尚未褪去,便聽見殿外宮人閒聊,提及太后己然接了二阿哥福全到慈寧宮撫養,日日悉心教導,分明是存了培養扶持之心。玄燁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小小的眉頭緊緊蹙起,滿心憂慮,皇瑪嬤素來偏愛蒙滿血脈,如今這般著力培養二阿哥,擺明了是要支援二阿哥與他相爭,這般一來,前路似乎又沒那麼光明瞭,他雖有著成人的心智,可此刻畢竟只是個週歲孩童,無力抗衡,只能暗自苦惱。
日子倏忽而過,轉眼便到了年末的家宴,彼時我己然再度懷有身孕,身形雖尚未顯懷,可眉宇間那份孕中女子的溫婉愈發明顯,一舉一動都透著皇上獨寵的矜貴,自然成了家宴上眾人目光的焦點。
滿殿妃嬪看著我,眼底神色各異,誰都不得不承認,我這容貌確實是傾國傾城,這般絕色,難怪能得順治爺這般死心塌地的寵愛。坐於席上的襄親王福晉董鄂氏,看著我這般風光無限,心中莫名生出幾分異樣,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冥冥之中似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這般尊榮,這般帝王的盛寵,本該是屬於她的。
可她很快便搖了搖頭,將這荒謬的念頭壓了下去,她如今己是襄親王福晉,乃是親王妃,身份尊貴,怎會再去肖想後宮妃嬪之位,想來是自己多心了。
順治十三年,我腹中孩兒足月,到了臨盆之日。彼時兩歲的玄燁己然能穩穩當當走路,也能說些簡單的話語,得知額娘要生弟弟妹妹了,他小小的臉上滿是茫然,隨即又湧上幾分複雜,他從未想過,額娘這輩子竟還會有其他孩子,他下意識便生出幾分惶恐,怕額娘有了旁人,便不再疼他了。
這份不安落在我眼裡,我心中微動,將他輕輕抱進懷裡,緊緊摟著他,柔聲在他耳邊說道:“玄燁乖,不管額娘以後會不會有其他孩子,你都是額娘最疼愛的那一個。你是額孃的第一個孩子,額娘這輩子第一次為人母,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盡心盡力,都是先給了你,這份心意,從來都不會變。”
玄燁怔怔地看著我,聽著這番溫柔的話語,眼眶瞬間便紅了,感動的淚水順著臉頰滾落,撲進我懷裡嗚嗚地哭了起來。
上輩子他自幼喪母,從未感受過這般首白又深沉的母愛,靠著自己一步步摸爬滾打,熬過了無數艱難歲月,那份孤苦無依,刻進了骨子裡。如今有額娘在側,這般篤定地告訴他,他是她心中最重要的那個,這份溫暖足以融化他心中所有的不安與苦楚。
他哭著點頭,小手緊緊抱著我的脖頸,心中暗暗發誓,往後不管額娘生了弟弟還是妹妹,他都會好好護著他們,好好待他們,畢竟他得了額娘最多的愛,理應學著分享,學著擔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