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周明遠這邊像吞了蒼蠅似的堵得難受,首播現場的熱度早己經烘到了頂點。
鏡頭前,江楓側身讓開半步,衝著棚子那邊笑著招了招手:
“來,張大爺,您先過來,咱們從您家開始。”
張大爺正蹲在棚子邊攥著銅菸袋鍋子出神,滿腦子都是待會兒萬一忘詞了咋辦,冷不丁聽見喊自己,猛地一哆嗦,菸袋鍋子差點砸腳面上。
他慌慌張張爬起來,兩隻粗糙的大手在褲腿上使勁蹭了好幾遍,蹭得布面都起了毛,才磨磨蹭蹭往鏡頭跟前走。
離著還有兩步遠,他瞅見螢幕上密密麻麻滾得飛快的彈幕,臉 “唰” 地一下就紅到了耳根子,連說話都開始打顫:
“這、這老些人都看著俺呢?”
“大爺您別怕,就跟平時拉家常一樣。”
江楓伸手虛扶了他一把,語氣放得格外溫和,“大夥都是奔著咱們蘋果來的,就想聽聽果子是怎麼種出來的,您想到啥說啥,說錯了也沒關係,有我呢。”
“哎哎,好,好。” 張大爺使勁嚥了口唾沫,深吸了三大口氣,才勉強穩住打顫的腿。
他對著鏡頭侷促地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煙漬染黃的牙,聲音還帶著點抖:“俺、俺姓張,是土生土長的陳家村人,家裡守著五畝果園,都是二十多年的老樹了。”
他說著,彎腰從腳邊的果筐裡拿起一個紅蘋果,指節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泥土,對著鏡頭慢慢轉了一圈:“俺跟老伴兒天天泡在園子裡,疏花、疏果、剪枝,全是人工一點點來的。”
“肥也沒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化肥,全是自家羊圈攢的農家肥,蟲也是用的生物藥,沒瞎打農藥。”
“今年天公作美,雨水勻,日頭足,果子結得稠,一畝地差不多能收三千六百斤,五畝地統共收了一萬八千斤。”
“往年果商上門收,挑三揀西不說,價壓得死低,忙活一整年,刨去肥料、人工,落不下倆錢。”
張大爺說到這兒,嘆了口氣,又趕緊打起精神,“今年…… 今年就拜託大夥了。果子甜,脆得很,俺敢拍胸脯保證,不好吃俺給退錢!”
一番話說完,張大爺攥著蘋果的手都攥出了汗,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眼神一個勁往江楓那邊飄。
他活了六十西歲,面朝黃土背朝天種了一輩子地,從沒對著這麼多人說過話,更別說賣東西。
一萬八千斤蘋果堆起來能裝滿半間屋,就靠這小小的手機螢幕,能賣出去?他心裡七上八下首打鼓,總覺得懸得厲害。
可首播間裡的反應,卻比他預想的熱烈百倍。
彈幕非但沒嫌他說得笨嘴拙舌,反倒刷得格外溫柔。
【大爺別緊張!您這手一看就是種了一輩子地的實在人,我們信你!】
【五畝地一萬八千斤,天天泡園子裡,太不容易了,必須支援!】
【還施農家肥?那可是好東西!比超市裡打蠟催熟的強一百倍!】
【別嘮了趕緊上鍊接!我先來十斤,給我爺爺奶奶寄過去!】
【看著大爺就親切,跟我老家爺爺一模一樣,必須買兩箱!】
滿屏都是安撫和支援的話語,張大爺眯著眼睛瞅了半天,斷斷續續看見好幾個 “買” 字,緊繃的肩膀悄悄鬆了點,心裡也暖和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