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一挑眉,原本打算抬起來幫封無休一併攻擊詭靈的手慢吞吞收了回來。
聽語氣,這“劍靈”對碎片的狀況還算有點了解?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完全說得通,它畢竟在早年間就一首待在裴家莊園,看這清晰的談吐,還是罕見的擁有不錯智慧的詭異。
甚至它的自我意識保留得也相當不錯,現在還能清楚記得以前和封無休互相廝殺的過往,實屬難得啊。
等他回去後,一定要給這把劍記上一筆,登記進現存的高智慧詭異名錄中。長久積累下來的職業病讓莫凡下意識想道。
反正他們一群人裡最莽撞的遲觀己經被領域明確拒絕了,而失蹤的水墨和裴峻……
老實說,莫凡並非對兩位同伴的消失毫不上心。只是他覺得,事情既然己經發生了,再怎麼煩惱也無濟於事。
與其傻愣愣地在對敵人不知情的情況下衝動行事,最後賠了夫人又折兵,還不如多花點時間在規劃準備上。
如此,就算最壞的結果己經降臨在水墨和裴峻身上,他們也能憑妥善的規劃,最大程度保下剩餘的生還力量。
所以,他打算再等等看這個詭靈能不能吐出更多的情報出來。
同樣的想法也浮現在了遲觀心中。
猝不及防的疼痛比有意製造的疼痛要更有幫助清醒的效果,也算是多虧領域屏障彈開他的這一下,才讓遲觀從尋找同伴的衝動中暫時抽離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躁動無比的情緒,一雙黑沉的眼眸定定看向斜坡的隔斷處。
……領域在拒絕自己,為什麼?
遲觀沒有詭異之主的記憶與認知。再加上他生命中的很長一部分時間,都生活在人類群體中,與詭異的接觸有且僅有敵對狀態。
對於他來說,自身與那些理論上的“同族”之間,距離最近時也只有將它們消滅後,詭珠落於掌心的短暫一瞬。
畢竟,曾經的他就連面對詭異,也大部分是因為體內本能作祟導致的夢遊,將他一路帶到可供捕獲的“獵物”面前罷了。他並不算清醒。
除此之外,詭異的構成邏輯也決定了這個族群中,能夠擁有高階思維的個體少之又少。大部分的它們完全無法順利與人溝通,比如作為“失足之人”本體的水人,又比如度假村中的“蟲災”。
以至於,縱使他作為詭異之主的寄主——或本體,對詭異這個族群的瞭解,甚至還比不上神秘側領域的常規文職人員。
曾經的遲觀並不覺得在這方面的認知匱乏會造成什麼問題。按照他的想法,只要瞭解基礎的應敵方式,能夠順利解決它們並保障自身的安全,就足夠了。
可現在,在基於急切尋找同伴的當下——被領域拒絕,卻不知曉箇中緣由的他,開始為過去的不管不問而後悔,也感到了實打實的煩躁。
他偏過頭,將目光落在身後的詭靈上,儘可能讓自己保持耐心,以忍受耳邊尖銳童音的吵吵嚷嚷。
忽然,他動作一頓,鼻尖微微聳動了兩下。
應該不是錯覺……
遲觀眯起眼睛,仔細分辨了一番,從先前一首瀰漫各處的、那濃郁到無以復加的香氣中,品嚐到了丁點酸澀的味道。
不知何時,一道似有若無的飄渺資訊出現在了腦海裡。它沒有聲音,遲觀卻能意識到它所傳遞的內容,彷彿無聲的唇語。
它似乎來自心臟、來自核心深處的本能、來自屬於詭異之主的原始感應。
它告訴他——這樣的酸澀氣味,來源於他者的恐懼。
……懼恐……懼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