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江臺硯都在觀察這個所謂的“農學院”。
這裡路邊種的可不是普通的綠化帶,有的草長得像針一樣,有的花開得比臉盆還大。偶爾能看到幾個學生蹲在路邊,對著一棵樹在畫符或者唸咒。
小四則代入成為了一個兢兢業業的導遊:【生物防治專業在校園裡養了些沒什麼傷害的低階詭異,專門用來給學生練手。不過那些普通專業的學生是看不到這些東西的,這邊專屬於神秘側的區域被人畫了遮蔽窺探的結界。】
江臺硯一邊聽著,一邊拎著箱子跟在遲觀身後。
走了一會兒,他才忽然發現遲觀的步伐有些僵硬,肩膀緊繃著,像是在防備著什麼。
“遲同學,你看起來好像有點不舒服?”江臺硯在後面試探著問了一句。
遲觀沒回頭,腳步反而加快了幾分,聲音有些沙啞:“沒。”
江臺硯碰了一鼻子灰也沒多在意,閉上嘴繼續聽腦子裡的小四導遊給他介紹了。
等來到知行居,憑著房卡鑰匙刷開房門的時候,江臺硯再一次被這世界神秘一側的財大氣粗給震住了。
擺在他面前的寢室不是那種上下鋪的小黑屋,而是一個巨大的隔斷式公寓。進門是一個寬敞的公共客廳,通鋪的實木地板被擦得能照出人影。透亮的落地窗外還能看到整齊的實驗田,帶著生機勃勃的清爽感,景色極佳。
最讓江臺硯心裡不平衡的是那個開放式廚房,裡面雙開門大冰箱和電磁爐一應俱全。原本的三室兩廳被精巧地改造成了六個獨立的單人間。
江臺硯在心裡默默流淚,自己在現實世界要是能住這種宿舍,他絕對每天都能給校長磕三個頭。
最後,他拎著箱子在客廳轉了一圈,選了最裡面的那個房間。
“那我就住這一間了?”他轉過頭,客氣地問了一句正站在門口發呆的遲觀。
遲觀沒說話,他把背後的舊包隨手扔在沙發上,包裡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他死死地盯著江臺硯,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翻滾著江臺硯看不懂的情緒。
遲觀往前走了幾步,在江臺硯面前站定。
“水墨。”遲觀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江臺硯停下開門的動作,側過身看著他:“怎麼了?”
遲觀盯著他那雙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壓抑到極點的焦灼。在他看來,眼前這個男人無論怎麼看都應該是那天死透了的那個無辜路人,可對方現在活得這麼從容,換了身昂貴的長衫,甚至還成了他的同學。
這讓他控制不住地想起記憶中化為廢墟的孤兒院,想起那些死在詭異手裡的同伴,想起自己這麼多年來戰戰兢兢地活著,而眼前這個人卻似乎掌握了某種玩弄生死的特權。
一種說不清是恐懼還是嫉妒的情緒在他腦子裡炸開。
遲觀沉下臉,說出口的話語裡帶著莫名的殺氣:“要打一架嗎?”
江臺硯懵了。
他那張“水墨”該有的溫和麵具在這一瞬間徹底碎了一地,看著面前這個滿臉寫著“我要物理超度你”的青年,原本準備好的那套臺詞全給忘了。
他盯著遲觀看了兩秒,發自肺腑地從嘴裡吐出一句——
“你有病吧?”
遲觀被罵得也愣住,似乎沒預料到對方會用這種看傻子一樣的語氣跟他說話。
江臺硯沒理他,直接拎著箱子進屋,順手嘭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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