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沒再回話,只是默默跟著焦泰軍穿過了一個又一個古怪的造景。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道刺眼的白光,閃得水墨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他感覺到自己涉足的水位好像變得更深了一些,已經接近了小腿肚的高度。
“穿過這道光就到了。”焦泰軍在這道光芒前停下腳步,在前方吹來的冷風中微微側過臉,卻因強光的影響,讓人根本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如果可以的話,好希望再回家看看啊......”
他話語剛說出口便風吹散不見,只留下了似嘆似泣的一句飄蕩在水墨耳邊。
“小夥子......以後少來河邊,這兒多冷啊。”
水墨剛想說句謝謝,眼前的人便如同一陣煙霧般散去,只留下一個老舊的布面記事本從空中墜落,掉在了他的面前。
這是......焦泰軍的記事本......
他上前幾步將其撿起,這個記事本的模樣和他剛才在客廳裡看到的完全不一樣,失去了主人常年進行呵護的整潔,就像在深不見底的河床中躺了數年一樣被泡得軟爛發皺。
上面還纏著幾根水草,水墨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拂去,嘗試開啟記事本,卻發現裡面的紙張已經粘連在了一起,強行分開只可能會導致紙張的破損。
裡面的字跡想來也早已被暈得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吧。
水墨的心情有些複雜,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布面。剛想把它放回原地,卻想起了焦泰軍臨行前所說的那句對回家的願望,便還是沒忍心把它留在這裡。
他低下頭,動作珍重地將其放進了自己的腰包。
等出去了之後,再向小四問問對方母親所在的墳塋吧,至少......讓他們團聚。
就當是引路的報酬了。
他在心裡這麼想著,抬起頭跨入了面前的那道強光之中。
等他再次感覺到有冰冷的雨滴落在臉上時,眼前的景象已經徹底變了樣。
拼接感極強的一格格樣板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處險峻的斷崖。腳下不再是平整的鏡面或地板,反而變成了堅硬潮溼的岩石。
頭頂的雨水稀稀拉拉地拍打在嶙峋的岩石上,順著紋路流下又匯成了一片寬廣的溪流。從溪流奔湧的方向看去,在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有著一道巨大的斷崖瀑布,渾濁的水流被猛地截斷,翻滾著砸下深淵,發出悶雷般的轟鳴。
灰藍色的天空依壓得更低了些許,那些不倫不類的烏雲像是就在頭頂一般觸手可及。
“水墨!”左側傳來一聲呼喊。
循聲轉過頭,水墨看見封無休正握著長劍從另一側的山石後面走出來。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亂,還多出了幾個破洞,看起來剛才確實經歷了一番苦戰。在他身後,有一個穿著碎花裙子的年輕女性虛影,此時正一點點變淡,最後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一樣徹底消失。
想來便是對方那邊遇見的詭異分身了。
“封同學,你沒事吧?”水墨臉上揚起一個有些驚喜的笑容,快走幾步迎了上去。
“我沒事,那個女人還算好應付......”封無休收起長劍,目光落向前方,忽然猛地一頓。
水墨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在那道水聲隆隆的瀑布邊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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