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刃幾乎是貼著他的肩膀飛了過去,在他本就纏著一圈繃帶的大臂處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很快就染紅了衣袖與繃帶。
未能擊中遲觀的水刃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撞擊在不遠處的黑土地上,在炸開的水花中留下了一條漆黑的豁口。
遲觀偏頭看了一眼,神色瞬間冷了下來,緊握住甩棍朝這邊靠近。
三人嚴陣以待看向那個水人,它口中反覆唸叨著回家二字,但發出的聲音不再是像之前一般模糊,字句變得越來越連貫,語速越來越激昂。
“回家......回家......回家!”
在這樣執著又亢奮的呢喃中,原本還算穩固的黑土地突然劇烈地顫抖了起來,河水翻湧的速度加快了數倍,巨大的浪頭一個接著一個地拍在岸邊,掀起的水汽幾乎遮蔽了視線。
“轟隆——!”
頭頂上空遊走的雷電像是忽然找到了宣洩口,猛地從深紅色的雲層中劈了下來,準確無誤地落在奔騰的河流正中,悍然掀起一陣波濤倒向兩岸。
電光順著水流的導向飛速蔓延,無數細小的光絲在飛濺出的水珠中閃爍,眼看就要從頭頂落到水墨等人的所在之處!
“快退後!”
水墨眼疾手快,將原本捏著的攻擊刻印紙往水人身上隨便一扔,騰出手後飛速從腰包裡抽出了張原理和避雷針差不多的引雷術法,用力往遠處空曠的地面一甩。
攻擊術法意料之中地沒什麼成效,好在用作引雷的那張刻印紙沒有接著拖後腿,在落地的一瞬間化作了一道微弱的金光,隨後便如同一塊巨大的磁鐵,將那些四散奔逃的電弧死死地吸附了過去。
封無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汽,邊往後退邊大聲喊著:“怎麼一上來就開到一個不得了的大傢伙!水墨,你該不會比遲觀還倒黴吧,隨便找個帶路的都這麼點背?”
雖然嘴上在抱怨,但水墨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裡正跳動著有些興奮的光芒。真正埋怨的成分顯然不多,更多是對即將到來的一場大戰的激動。
“我哪知道會出師不利!”水墨還是轉頭辯駁一聲,卻又在心裡默默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我還真是故意的。
此時的河岸邊,景象已經變得極其恐怖。
河中翻湧的黑水飛起與那不斷呢喃的水人融為一體,使它的身形愈發壯大,最終形成了一個三人高的人形怪物。
原本分散在黑土地上的那些瘋狂水人此時也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紛紛發出了刺耳的尖嘯聲,不再互相撕咬,而是像潮水一般奔湧向精緻水人的所在之處。
那些水流撞擊在一起發出沉悶的攪和聲,巨大的水流在它身體裡翻滾,那張即便模糊卻也還算有鼻子有眼的臉也隨之變得扭曲,在那堪稱頭顱的位置形成了一隻獨眼與黑沉沉的巨嘴。
它的叫喊與體內融合進的一個個水人的尖嘯結合,使得整片黑土地上都充斥著這無數重聲音交疊在一起的哭號聲,吵得水墨太陽穴生疼。
“回家!!!”
巨大的怪物嘶吼著,數條由漆黑水流凝聚而成的觸手從它的背後伸出,竟然再次繞開了水墨與封無休的所在,近乎偏執地盯著遲觀抓去!
好在後者足夠靈活,輾轉騰挪間躲過了襲擊,讓那一個個可怖的深坑出現在漆黑的土地上而非他的身上。
另一波攻擊再次襲來,封無休的長劍出鞘,砍斷了水流觸手的連線,但很快就被補充上來的河水再度凝結出一條新的。
“能打,但它會再生啊!”他向自己的同伴彙報這一發現。
水墨在外圍觀察,忽然在怪物形體的頂端發現了一個細節——在那隻獨眼所在的位置,似乎有個顏色更深的不透光圓形物體,與它組成身體其他部位的半透明黑色水流產生了明顯的區別。
就在他疑惑那是什麼的時候,裡面極快地閃過了一絲紅。
一瞬即逝,但還是被水墨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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