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都已經亮了明牌,接下來的談話變得更加輕鬆。
閆既白的肩膀不再像先前那樣挺得筆直,會議桌另一頭的武驍也放下了紙筆,向後以一個更加舒適的姿態靠在了椅背上。
水墨在心中猜想,對方接下來應該就是要問一些試探性質的問題了。
......關於“吉凶自有其解”的使用。
“雖然已經和你的師傅溝透過一次了,但我還是想聽聽你自己的想法。”
果不其然,閆既白的下一句便是這麼開頭。
她透過螢幕的畫面,與水墨的雙眸對視,問道:“......你在接受這項能力之前,對其所代表的意義。需要承擔的代價。以及將來可能會面對的危險......都是完全知情且自願的嗎?”
水墨沒有猶豫:“嗯。”
閆既白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時,聲音變得更加鄭重,甚至帶上了些許考量。
“你應該知道,這項能力在歷史上只出現過一次。而當時的結果,便是‘那位’在無法抗衡的浩劫面前,透過犧牲自己,來換取了一整座城市的平安。”
“......這種力量,自它誕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不會平凡。你畢竟也是出身自神秘側的雲隱閣,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水墨:“您但說無妨。”
閆既白的話頭頓了頓,眼神忽地銳利了起來:“作為管理局的領導者,我必須向你確認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那浩大的災難再度降臨,你是否已經做好了準備,去接替‘那位’的意志,成為下一個拯救蒼生的英雄?”
這句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隱隱帶著一種道德綁架的意味。
始終沉默著坐在一邊旁聽的遲觀終於忍不住抬了起頭,眼神里帶著些許不可置信,目光在螢幕上的閆既白和水墨之間來回掃動。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替同伴擋下這個問題,卻被水墨輕輕拍了拍手背給制止了。
水墨看向正等待他回覆的閆既白,既沒有被對方話語中的宏大敘事給帶偏,也不像愣頭青一般表露出任何對成為英雄的激昂嚮往。
相反,他的表情顯得有些平淡。
......甚至更貼近一種漠然。
“閆局長,我想您可能誤解了一件事。”
水墨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仍是那副溫和的語調,但流露出來的氣質卻更像要拒人千里之外。
“最開始接受這個能力,只是為了達成自己的一個小小心願。”
比如不要被男主懷疑什麼的。
水墨在心底有些玩味的這麼想著,面上卻依舊沉穩平和:“我並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具有犧牲精神的大義之人。”
他接著道:“我做出的每一個選擇,必須先是我自身認同的。你們也不需要因為之前的事情感謝我,畢竟......我選擇救遲觀,只是因為我想,而不是別的什麼義務。”
“英雄這一詞太重了,我不敢當,更是擔不起那麼多人的命。”
水墨自嘲地笑笑,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遇見了像當初‘那位’所要面臨的選擇時,也會完全憑藉自身的意志去做出決定。無論是犧牲小我,還是保全自身,都交由那時的我進行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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