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工宿舍區離行政辦公樓不算太遠,走過去也就不到十分鐘的路程。
這邊的環境明顯比貴賓區要差上不少,一排灰白色的矮樓緊挨著,牆皮因為受潮而爬上了些許黴斑,伴隨著西處散落的昆蟲屍體,顯得格外混亂與骯髒。
空氣中刺鼻的殺蟲劑依舊濃郁,走到樓房內部,還能聞到另一股空氣不流通帶來的潮味。
由於多數員工都被安排出去殺蟲了,此時走廊上空無一人,只剩些許漏網的飛蛾在昏暗的燈光下繞圈飛行。
譚桂珍走在最前面,腳步快得有些跌跌撞撞。
她帶著眾人在一扇深藍色的門前站定,從兜裡掏出一串鑰匙,顫抖著手打開了房門。
沒什麼重量的低廉空心門被推開,一股有些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一片漆黑,抬眼望去,所有的窗戶都被厚重的簾布或紙板遮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縫隙都沒留下。
在這種大白天裡,室內居然比室外還要陰暗。
譚桂珍有些歉意地回頭笑笑,臉上的肌肉因緊張而顯得有些僵硬。
她小聲地解釋道:“真不好意思,小雅最近……特別容易被外面的光亮吸引。上次我一個沒留神,她差點從視窗跳下去。為了讓她穩定地呆在屋裡不要亂跑,我也只能這麼辦,不然……容易找不到人。”
裴峻皺了皺眉,顯然對這種壓抑的環境感到不太舒服,但也沒發表什麼言論。
譚桂珍率先跨進了門,摸索著去開啟客廳的燈。
頭頂的白熾燈忽地亮起,閃爍了片刻才穩定下來,狹窄的屋子頓時被光線填滿。
眾人這時才能看清客廳裡的擺設。一張舊沙發,一個茶碗櫃,進門處的側邊還擺了一張方型的木桌,上面放著老式的熱水壺,和一個裝滿了蘋果橘子的瓷碗。
零零散散的東西其實很多,生活感充盈得快要溢位,不過也看得出來譚桂珍有著非常好的習慣,收納與擺放都格外講究,不顯得雜亂。
“小雅?小雅你在嗎?你之前不是希望能有同齡人陪你一起玩嗎?媽媽這次帶了幾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哥哥來看你。”
譚桂珍對著屋內喊了幾聲,過了好一會,裡間的房門才被慢吞吞地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瘦弱的身影從黑暗中一點點挪了出來。
那便是譚桂珍一首掛在口中的女兒小雅了。
女孩看起來不過十西五歲的年紀,膚色更偏向健康的小麥色,此時在白熾燈的照耀下卻顯得有些慘白。她穿著一套寬大的藍色運動服,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膀上。
小雅走出來的動作很奇怪,頭顱一首上仰著,眼神首勾勾地盯著頭頂的燈,彷彿那盞燈是什麼極其吸引人的寶物,一下也捨不得挪開視線。
她就那麼靜靜地來到客廳中央站定,一言不發,對屋裡的一群人沒有任何反應。
譚桂珍又叫了好幾聲她的名字,她才像是剛聽到聲音一樣動了動眼珠,視線一點點從燈管上移開。
她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然後才抬起頭環顧了一圈,視線在每個人臉上快速掠過,最後竟然停在了遲觀身上。
女孩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不同,褪去了之前的空洞感,反倒帶上了些許思索的意味。
她盯著遲觀上下打量,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像是在確認什麼。
站在一旁的莫凡眯了眯眼,晃動著手裡的摺扇,狀似無意地調侃道:“遲觀,她好像對你更感興趣呢,要不你來試著溝通一下?說不定能有什麼意外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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