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好。”
譚桂珍手忙腳亂地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淚水,侷促地朝他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我光顧著自己說這麼一通,都差點忘了正事……莫大師,您調查好了?有什麼發現嗎?”
莫凡並沒有首接回答她的問題,反倒是指了指遲觀手裡拿著的那本繪圖簿道:“如果可以,我們想拿上這個東西,可能對我們後續的搜尋有幫助。”
聞言,遲觀看向他,他便主動解釋了一句:“和我的天賦能力有關。”
聽見這個要求,譚桂珍自無不可,連連點頭道:“當然、當然,現在不是糾結的時候,您想拿就拿著吧!”
於是三人離開了這處秘密基地,繼續往下一個地點進發。
遲觀仍走在最後,低頭一頁頁翻看繪圖簿中的內容。
隨著頁數的往後推移,裡面畫著的內容也開始發生變化。最初是各種形態的飛鳥,有枝梢上的麻雀,有海邊停歇的海鷗……在某一天,她突然畫了只葉片上的瓢蟲,後續的內容就一步步變成了各類昆蟲。
而在本子的最後幾頁,她畫出來的東西定格在如葉片般青翠的螳螂。不知道究竟是出於喜愛還是痴迷,她從各個角度都畫了一遍,佔據了七八頁。
畫本最初記錄的螳螂形象似乎是受了傷,前肢和翅膀都有所損壞,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傷痕開始慢慢消失,首到第七張的時候恢復如初,再也看不出之前狼狽的痕跡。
遲觀想了想,覺得這很像是以前在孤兒院裡,他們一群孩子曾做過的小番茄苗培育課程。
當時還沒被詭異侵佔軀殼的院長,就是如此要求孩子們在自己的本子上留下對番茄苗變化的觀察記錄的。
……雖然是以文字的形式。
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他們幾乎跑遍了度假村的每一個角落。
員工食堂後的活動區、地下工作區擺滿了換洗床單被褥推車的走廊、物資處專門空出的零碎物件雜物間……等等地方。
譚桂珍說,這些都是其他幫助關照小雅的好心同事和她總結出來的,女兒最常獨自待著的地方。
動線也很明確,吃了飯逛兩圈,路過一人半高的被褥推車,在半包圍的牆根處發一會呆或小睡片刻。如果畫筆用完了就去物資處找——那裡經常有為客戶小孩準備的各種玩具套裝,其中也不乏繪畫用的工具。
在建築中逛完,就去自己的秘密基地裡面打發掉剩餘的時間,又在晚餐時和工作一天的母親會合,最後一起回到宿舍。
遲觀注意到,莫凡在小雅的每個據點處都向譚桂珍索要了一樣與小雅相關的物件。
他自己倒是不拿著,每次趁遲觀提起點興趣上前接過檢視的時候,就乾脆一股腦地全丟到了遲觀手裡。
以至於後者懷中現在除了那本繪圖簿之外又多了套塑膠餐具——度假村的大人們怕傷到孩子特意準備的;一個鬆軟的小枕頭——小雅午睡會用到的;以及一套被拆走大半畫筆的彩鉛套裝。
莫凡被遲觀沒什麼表情地注視著,尷尬笑了兩聲,道:“能者多勞,感謝感謝。”
話畢,便逃也似地跑到譚桂珍身邊繼續攀談了起來,裝作自己非常忙碌的模樣:“譚女士,關聯物品收集得差不多了,我們接下來可以找一個能坐下的地方……”
遲觀也沒和他計較。因為除開這些之外,他還有另外屬於自己的發現。
他注意到,每一個小雅長期逗留的地方都存在著那種花紋奇特的飛蛾。
除了吊床秘密基地那裡盤踞著三十之多,其他的地方倒是更少,但也有近十隻存在。
它們在光線中上下翻飛,偶爾停歇在小雅曾蓋過的被褥、坐過的桌椅上,如同眷戀珍寶的收藏家,反覆觀賞摩挲自己的珍藏,不願放開也不願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