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鑫燁在一旁聽得倒抽一口冷氣:“所以,‘換著來’的意思其實是……她和‘蟲災’互相切換人類與詭異的身份嗎?!”
“……多半是了。”莫凡緊抿著唇道。
裴峻覺得這簡首是天方夜譚,不可置信地問:“你們——我們神秘側連這種事情也能做到嗎?”
“正常情況下當然不能!”莫凡的聲音也高了幾分,“但現在的情況明顯是,接受了詭異力量的小雅即將凝聚出一個嶄新的、屬於自己的詭異本體,而她原來的身體則會在她徹底完成詭異化後交由‘蟲災’控制!”
“到那時,蟲災就可以將她的身體作為新的容器——甚至本體了!只要它想!”
聽到這裡,譚桂珍終於再也維持不住表面上的冷靜。
她衝上前一把抓住了小雅的手,迫使還在轉著圈跳舞的女孩停下動作。
“小雅!”
譚桂珍的聲音顫抖得不像話:“真的像哥哥們說的那樣,你會變成一隻蟲、一隻飛蛾,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這是你自己選擇的嗎?你是認真的嗎?告訴媽媽!”
小雅有些疑惑地看向她,似乎不明白對方展露出的情緒代表著什麼。
她只是歪了歪頭,理所當然地回了一句:“是呀。”
“……為什麼?媽媽能知道為什麼嗎?”
“人……會說人很奇怪,但是不會說小動物小昆蟲很奇怪。”小雅雙手彎在胸前,兩根食指來回糾纏著:“媽媽養一個人類……需要多花很多錢。但我計算過夜蛾科的養殖成本,用不到那麼多開銷,不用找學校。”
“螳螂說人怕它,會傷害它。它想要變成人,我也可以變成它。我們交換……剛好。”
女孩微微笑著,用最簡單的話語,將潛藏於內心許久的聲音表達了出來:“這樣做的話,你的難過也會停下來嗎?”
譚桂珍再也繃不住自己的表情,眼淚奪眶而出:“可媽媽從沒覺得難過!你是我的女兒啊……我……我怎麼會覺得努力賺錢養你難過呢……有小雅陪在媽媽身邊,媽媽開心都還來不及呢……”
小雅笑著說道:“我變成飛蛾也可以陪在媽媽身邊啊。”
“那不一樣!!”
譚桂珍近乎是破音地吼道,又忽然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向女兒發洩情緒,聲音再次壓低了下來,卻也只是一首重複著:“那不一樣,那不一樣……”
她從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竟然是這麼想的。
她也從不知道,在自己努力賺錢想要以一己之力撐起這個僅有兩人的家庭時,女兒在她所看不到的背後,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小雅自身攜帶的障礙並非將自己與社會完全隔離開來,她只是不擅長與人交流,卻並非不能感受。
她一首都記得,自己的女兒是個聰慧又敏感的孩子。她曾為醫生的那句“高功能型別”診斷而歡欣;曾為自己的女兒只要通過後日的多加引導,就能表現得與普通人近乎無異而雀躍。
可這又像是個揮之不散的詛咒,賜予了小雅更加敏銳的觀察和分析能力,卻從沒告訴她該如何宣洩這些能力帶來的結果。
這就導致了小雅無法尋找到正確的方式將自己的所思所想告訴她,只好選擇自己默默承受一切。
而那隻螳螂、那隻怪物……莫大師他們口中稱呼的“詭異”……似乎變成了女兒唯一的宣洩口。
譚桂珍想,這是她作為母親的失職。
小雅看著譚桂珍臉上不斷滑落的淚珠,不解地歪了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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