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觀並不知道遲言背後的身份真相,他只以為是自己的原因,才導致水墨連安危都顧不上地去跟蹤對方。
這樣的認知無限放大了他心底的愧疚,讓他甚至都有些許無地自容。
“我……”
水墨一個字才剛出口,又想起了自己臨行前曾故意在遲觀面前賣慘的事情,頓時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小西在他腦子裡冷笑:【戲弄別人的感情,遭報應了吧?】
另一邊,將二者互動盡收眼底的閆既白只是挑著眉不說話。她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徒弟在想什麼,但她沒有多說,這是孩子們自己之間的事情。
就算她想要開導,效果也不會比讓他和水墨自己在私底下說開要來的好。
如此想著,她把視線重新移回了水墨身上。
她知道後者是仗著解籤的超規格復生能力,才不太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可除遲觀外,與他同行的另外幾個孩子顯然並不知道這一點。
不過,作為曾經跟在“那位”身邊學習過一段時間的人,她深知這種能力並非沒有極限。
無論是管理局還是雲隱閣,留下的關於“那位”的資料都少得可憐。
只有對於她在三十年前災難中做出的貢獻、用三段話能夠概括的生平,和“吉凶籤”這個能力的簡單描述。
其他的資訊,也只是因為閆既白和她相處過不短的時間,才有留下了一些模糊的記憶。
是的,模糊。
彷彿有誰將她的存在從這個世界上抽走,有關她的姓名、樣貌、來歷都憑空蒸發,用盡任何辦法也無法再追蹤或翻找到。
可也不知是額外的憐惜還是別的什麼,這樣抽取也只是抹去了與她個人強相關的首接資訊,其他像是她做過的事、留下的痕跡又好好地停在原地,停在每一個與她相處過的人記憶中。
英雄“佚名”。
不曾瞭解內幕的人總以為是神秘側的高層故意將她的聲名藏起,要頂替掉她作為光榮的名譽與事蹟。尚還年輕,初入管理局的閆既白在看到當年的總結資料時,也有一瞬是這麼想的。
首到她在某一天發現,她也開始回憶不起來“那位”的名字了。
時間又素來殘酷,三十年光陰過去,許多細節就連閆既白這個親歷者也快要忘得差不多了。
好在,她還記得一些對於現在的情況來說較為關鍵的事情。
——“吉凶自有其解”。
這個能力,是來自高天的所有饋贈中,最為寶貴的一件。僅僅出現在世間一次,便為所有人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它能夠觸及許多人類無法觸及的層次——預測命運、平定災難、玩弄生死……
曾被管理局前任局長評價為,“神明垂落下的權杖末端”。
可對於一個只想平靜生活下去的普通人來說,它也可以是最大的詛咒。
閆既白知道,這個能力是有終點的。
她也知道,走向終點的程序是格外明顯、能夠被量化的。它能夠將持有者與世間的聯絡一點點切斷,能夠讓人眼睜睜地看著真正的死亡一步步逼近,卻再也無力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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