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盯著遲觀的雙目,緩緩吐出了這句話。
而遲觀同樣平靜地與他對視,沒有發表屬於自己的任何見解。
最終,還是莫凡先一步移開了視線:“……總之,也是因為這個規則,才有了雲隱閣的名稱。”
“如是發展百餘年,最核心的管理層成為了現今的長老閣,除此之外的成員都維持原本的形式——自由加入、自由接單,以成績算待遇。”
莫凡思考片刻,找到了一個恰當的類比:“有點像外包中介。”
“什麼是外包中介?”
“……算了,你當我沒說。”
被如此噎了一下,莫凡也不再嘗試用其他的概念讓遲觀理解了,轉而道:“我是個孤兒,小時候被長老閣的某位長老發現了神秘側方面的天賦才被引進雲隱閣內。不過他沒有當我的師傅,我最後走的還是自由加入的弟子程式,只有和長老閣這條不淺不深的關係維持至今。”
“有些扯遠了,我們說回雲隱閣本身。”
“雲隱閣是紮根神秘側多年的民間組織,而自從三十年前大災變過去,公家終於選擇出手介入管理後,兩派自然少不了規則和理念上的衝突。只是一方為盤踞的地頭蛇,另一方就算再大有來頭也很難撼動。”
說到此處,莫凡嘴邊勾起了一個玩味的笑容:“你的出現,給了兩邊一個發難的由頭。”
“我的成績在一眾弟子內向來算得上拔尖,所以在長老們需要一個能近身觀察你的探子時……我被選中了。”
他將枕在腦袋下的手抽出來,掌心一翻,一張天南大學的學生證便出現在手中。上面的黃袍青年掛著散漫的微笑,照片旁印了“莫凡”二字。
“他們以入學天南的機會作為報酬,我又怎麼能拒絕呢?”莫凡端詳著自己的學生證,笑道:“這可是多少神秘側人士擠破了頭都想進的學府,背靠公家手下的管理局,資源多就不說了,光是畢業即入編這一點就很有魅力了。”
……入編又是什麼?
聽得一頭霧水的遲觀很想再多問一句,但他覺得,這樣似乎會顯得他過於無知了些。
最終猶豫半晌,遲觀還是沒有選擇提問,而是順著莫凡的話說出了自己目前為止的判斷:“那麼現在,你是想放棄監視我的任務。”
“對。”
“因為你覺得我道德?”
“你真的能明白我的意思嗎?”莫凡反問道,“你知道如果我的任務成功的話,就意味著那時我己經收集到了你對人類有威脅的證據、有助於雲隱閣發難除掉你的證據吧?”
遲觀點頭,這他還是知道的。以至於在一開始,他對莫凡和水墨的出現都有所提防。
他重新組織了一下結論,向莫凡陳述道:“所以,你現在不想看到我被除掉了。”
“呃……這、唉。從你嘴裡說出來怎麼聽著這麼難為情呢。”
莫凡捂著臉長嘆一聲,口中發出低低的咕噥:“你又是和我們並肩作戰,又是救了我一次,我也看得出來你是完全向著人類一方的,哪像那些長老們說得那麼嚇人。”
“知道了這些之後,我很難再用之前的心態做事了啊。”
大抵是被這突如其來砸在臉上的善意弄得有點不知所措,遲觀沉默片刻,試探性地回了一句:“……謝謝?”
乾巴巴的一句話,但己經是遲觀搜腸刮肚能想出來的最佳回應了。
好吧,就不該指望他能說些什麼讓人感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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