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有了閒心仔細觀察起身旁裴峻的表情,從上面看到了多種豐富的情緒——恐懼、憂心、焦急和……愧疚?
如水墨所觀察到的一般,裴峻此刻的內心的確被許多複雜的想法佔滿了,以至於此時,他的大腦近乎是思維過載後的一片空白。
他想要快點找到爺爺,害怕在領域內可能會遇到的危險,但更多的是……
裴峻偷偷瞥了一眼被他抓在手中的手腕,心想,明明一開始計劃的是讓水墨留在安全的地方,怎麼反而現在把人弄到了危險的領域中了?
本來帶大家來莊園,是為了在戰後好好休息玩樂一下,明明應該是這樣的,結果現在又遇上了這檔子破事……
好煩、好煩好煩,怎麼辦……
如果他沒有那麼自私,沒有急於求成地想著把水墨帶回家和爺爺商討解決身上的問題,對方也不會像現在一樣和他一起被捲進領域中——啊!還有其他的同伴們,他們怎麼樣了?
是像他們二人一樣,被捲到領域的其他地方,還是仍然留在外面?
如果所有人都被困在領域內了,是不是就沒人能向外界求援了?
如果只靠他來保護水墨的話……
可他既沒有天賦,也沒有學會怎麼妥善使用體內的生命能量,像水墨和莫凡一樣用出控物術法……可惡!總不能讓水墨以這樣的身體狀態還要反被他拖累吧?!
裴峻的呼吸開始漸漸急促起來。
他一邊下意識地死死抓住水墨的手腕不放,一邊開始在身上翻找起防身用的道具,卻只找到了寥寥幾張刻印紙。
其中還有一部分是水墨在度假村時分散給大家用的,當時沒用完被他收了起來,今天出門時順手帶上了,本想著監督爺爺喝藥的時候順便找對方給補充點家裡的好貨色,可——
他的手開始因不安而顫抖。
他緊緊捏著從衣兜裡翻出的幾張刻印紙,在心中瘋狂咒罵自己警惕性不足的同時,又像抓住稻草不願放手的溺水者一般,將其看作唯一的希望。
“小少爺。”
溫潤的聲音忽地在耳畔響起,將裴峻從混亂的思緒中喚醒。
他聞聲看去,撞進了一雙帶著安撫意味的眸子中。
水墨搭在輸液架上的另一隻手伸了過來,覆上裴峻攥著他的手,動作輕柔地掰開對方的手指,將自己差點被攥脫臼了的手腕從中拯救了回來。
裴峻呆呆地看向他,眼神追隨他手去往的方向移動。
他看見水墨隨意拔掉了手背上的針向後一拋,也不管爭先恐後冒出的血珠,首接掀開了披在身上的馬褂一側。
沒了布料的遮掩,掛在青年腰身上的那個小包就顯得尤為矚目。
“啊,”他認了出來,“入學考試發給我們的……”
水墨笑道:“它可好用了呢。放心,我習慣隨身攜帶一些自制的刻印紙和碎星墨,就是為了隨時預防類似今天的這種突發情況的出現。”
“所以不要擔心,我們並非只能坐以待斃。”
不,其實是因為早就知道今天會出事,所以他在起床後就特地搜刮了剩餘的所有裝備,一股腦全都塞進來了。
水墨在裴峻忽然又亮起的眸光下微微移開了視線,不多做解釋,將自己可靠無比的人設貫徹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