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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婚禮帶著一種信念般的史實感。
儀式對他們同樣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雄性一方在求娶過程中狩獵能力的考驗。
尋常牧民們,男人們會在婚前去山林野地裡獨自捕獵強壯的鹿羚或是兇猛的野獸,以此來展現自己擁有養育後代子嗣的能力。
而作為首領的鐵木真,在狩獵這一項上任務就更繁重。
白駝、蒼狼、海東青、黑熊、白犛牛、黃羚、赤鹿、灰獒、玄蛇——是為‘九色犧牲’。
這樣艱鉅的捕獵任務,哪怕對於鐵木真而言也同樣並非易事。
當薩滿提出這項要求時,合撒兒和博爾術都為之憤怒,厲聲抗議。
九色犧牲是薩滿儀式中的最高祭祀標準,哪怕是壯年的戰士首領也不敢輕易以之為目標,更何況不過才剛邁入十七歲的鐵木真。
薩滿只是深深的凝望著鐵木真。
“孛兒只斤的繼承人,你肩負著黃金家族的傳承血脈。
狼為勇、蛇為智、羚為速、牛為韌、鹿為孕、獒為忠,白駝象徵著黃金家族的權威,海東青象徵著與弘吉剌的聯姻、黑熊象徵著森林部族的臣服。
——你要捨棄哪一項?”
合撒兒和博爾術倏然無言。
“黃金家族的血脈麼……”
鐵木真忽然古怪的笑了一下,用一種莫名的語氣反問薩滿。
“當年我父親的婚禮儀式也是這樣進行的麼?”
薩滿沉默了。
鐵木真於是便了然。
他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帶上了工具,轉身頭也不回的踏入了森林。
在他走後,薩滿無奈的嘆息了一聲,神色有些複雜。
且不說訶額倫是也速該用暴力手段搶來的新娘,一首作為部落最具智慧的薩滿們,也不是什麼樣的首領都寄予崇高的期望的。
這位當初在看到‘舊王血,新王生;天狼現,真主歸’這十二字箴言後便毅然決然的離開泰赤烏的領土,來到鐵木真身邊的老薩滿在與鐵木真的接觸中己經徹頭徹尾的被這位年輕的狼王所折服。
他從他身上恍惚看到了昔年合不勒大汗的磅礴氣勢和吞天野心。
如果說當年的薩滿們在也速該身上看到了黃金家族的註定衰落,那麼在鐵木真身上看到的便是黃金家族再次崛起的希望。
鐵木真與也速該截然不同,他註定將要馳騁草原,成為一代新的霸主。
薩滿閉上了雙眼,充滿敬畏的輕唸了一聲。
“長生天在上,您降下的箴言果然非虛,我主兒乞定會以舉族性命護佑幼主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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