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是楚國貴族,而他們嚴格意義上來說是楚地舊人,非要說利益共同,也未嘗不可。
於是蕭何在劉季稱帝的那天,親口問了他一句。
“陛下而今,究竟是秦人,還是……楚人?”
劉季聞言頓了片刻,竟險些笑出了眼淚。
“蕭何啊蕭何,你可真是……我若說我是楚人,你待如何?”
蕭何沉默了一下,閉了閉眼,用一句話似是而非的表露了忠心。
“秦王臣子的臣子,不是秦王的臣子。”
他從始至終都是劉季的臣子,哪怕劉季選擇了背棄天下的那條路。
這下劉季是真的笑出眼淚了。
“蕭何、蕭何……我自問待你不如嬴政待那些狗孃養的東西,連你都能如此忠心於我,可他到頭來卻得了些什麼呢?”
蕭何愣怔了半秒,駭然聽明白這話言中含義。
是以,蕭何是真真的感到匪夷所思,一時茫然。
劉季——他不記得什麼時候認識的他,大抵是幾歲?十幾歲?
至今己經西十年了。
蕭何自問哪怕不算最瞭解,他也己經算得上是非常瞭解劉季這人本性的人了。
他看似多情多義,熱情健談,甚至憐惜百姓疾苦,常常不拘小節的躬身幫扶底層民眾。
可最是無情也是他。
劉季沒臉沒皮,是因為他不在乎,旁人罵他也好,恨他也好,愛他也好,根本對他造不成任何影響。
故而他不怕與人交情過深,也不怕與人翻臉做絕。
因此,哪怕與嬴政三十年君臣,蕭何也不會意外劉季會真的背叛他——不如說劉季真的忠心耿耿這件事才叫他意外。
在這等大秦即將潰散垮塌的時刻,毫不猶豫的丟下一切溜走才符合劉季的作風。
劉季又笑,低低的,嘲諷般的笑。
“蕭何,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必說你,我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
可是啊蕭何。
你不明白。
我怎麼能背叛他?
我如何能背叛他?
我認識他比認識你還要早的多,儘管他們是一個人又不是一個人,可無論哪一個我,都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心願未了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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