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笨，是我不好……」小麗阿姨終於緩過來了，「你們別為我吵架，哥，別因為我傷了你們多年的夫妻感情，不值得……」
她又開始表演了。
奶奶沒有看她，只是安靜地坐著，夾了一塊魚肚上最嫩的肉，一根一根地剔著小刺。
剔好了，她夾起來。
爺爺習慣性地端起碗，往前遞了遞。
可奶奶卻直接越過爺爺，把那塊魚肉放進了我碗裡。
爺爺愣住了。
我知道，這個家，有些東西在悄悄地變了。
3
我忍不住多看了小麗阿姨幾眼。
她確實比奶奶年輕。
保養得當，皮膚白淨，舉手投足透著一股精緻。
我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爺爺文質彬彬、氣質斐然，村裡人私下都說，是奶奶高攀了他。
「要不是我家落難，斷不可能做了你們家的童養夫。」這話我從小聽到大。
每次吵架，爺爺就把這句話搬出來。
奶奶從不反駁，只是沉默，然後更加拼命地下地幹活。
面朝黃土背朝天。
一個人撐起了整個家。
爺爺呢？
從我記事起，他就在村裡遛彎，打八段錦、下棋、看書、練書法。
十指不沾陽春水。
這個詞彷彿就是為他造的。
「這位就是龍龍吧，現在在哪裡高就？」小麗阿姨的聲音突然插進來，笑瞇瞇地看著只知道乾飯的我爸。
要不是她提起他，我都忘記他和我弟也在這張飯桌上了。
我正想看場好戲。
她不知道，我們家最大的忌諱，一個誰也不敢碰的話題，就是關於我爸的工作。
早些年，奶奶託關係替我爸在工廠謀了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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