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鐘五次,這是一種叫點剎的老技術,在沒有ABS的年代,是老司機保命的絕活。
每一次點踩都在試探輪胎抓地力的極限,既要減速,又不能讓車輪停止轉動。
但這還不夠,距離還是太近了,眼看就要撞上那輛橫掃過來的半掛車尾部。
江大川猛的向左打了一把方向,動作快得帶出殘影。
車尾順著慣性甩了出去。
“坐穩了!”
他大吼一聲,雙手交叉修正方向,油門猛的踩到底。
這輛破舊的解放大卡,在海拔五千米的冰雪懸崖邊,做出一個只有賽車場上才能看到的漂移過彎。
車頭幾乎是擦著那輛半掛車的車頭滑過去的,兩車之間距離不足十釐米。
“滋啦——”
那是金屬摩擦的聲音,一串耀眼的火花在兩車之間爆開,映照出江大川那張冷峻的側臉。
滑過去的一瞬間,江大川猛的踩下油門,車輪空轉幾圈後終於咬住一塊沒結冰的路面。
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總算穩住了,堪堪停在懸崖邊上。
左後輪捲起的碎石,嘩啦啦的滾落深淵,很久都沒有回聲。
駕駛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蘇梅癱軟在座位上,臉色慘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她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溼透,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看到了死神揮舞鐮刀的樣子。
江大川鬆開方向盤,手在微微發抖,是剛才太過緊張的後遺症。
他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打了三次火才點著。
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衝進肺裡,總算把那股勁壓了下去。
“嚇尿了沒?老闆娘。”
江大川吐出一個菸圈,轉頭看著蘇梅,嘴角扯出一個痞氣十足的笑。
蘇梅慢慢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剛才那一瞬間,他好像真能決定他們的生死。
“你……你個瘋子!”
蘇梅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揮起拳頭錘在江大川的肩膀上。
力道軟綿綿的,不像打人,倒像是在發洩剛才的恐懼。
“我以為我們要死了……我真的以為我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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