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們在等什麼?”蘇梅的聲音有些乾澀。
江大川吐出一口菸圈,目光看向前方黑沉沉的山脈輪廓。
“前面是業拉山,翻過山口,就是怒江七十二拐,全長十二公里,落差一千多米,全是急彎下坡。”
“那是重卡的墳墓,車到了那兒,剎車會熱衰減,轉向會變沉,只要他們在彎道上別一下車頭,或者弄曝我車胎,我就得衝下懸崖。”
蘇梅倒吸了一口涼氣,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刀。
“那我們怎麼辦?停車嗎?”
“不能停,江大川搖頭,“只能跟他們玩命,坐好了,不管發生什麼,別亂叫。”
老解放衝上業拉山埡口,風雪撲面而來。
業拉山埡口,海拔4658米,這裡是川藏線上海拔最高的埡口之一,也是進入怒江峽谷的最後一道關卡。
江大川一腳剎車,把車停在了埡口的經幡陣旁,那輛一首咬在後面的皮卡,也跟著停了下來,就在一百米開外,停在路基的陰影裡,車門開了,兩個穿著藏袍的漢子跳下來。
他們沒過來,只是站在皮卡車頭,抱著膀子朝這邊張望,那眼神,像是在看兩隻待宰的羊。
江大川推開車門,跳了下去,他站在車頭,隔著漫天的風雪,冷冷地盯著那兩個人。
那兩個藏袍漢子互相看了一眼,原本想邁出的步子又收了回去。
在這高海拔的無人區,誰先露怯,誰就輸了一半,這是無聲的宣戰:老子就在這兒,有種就上來。
那一刻,那兩個漢子慫了,他們鑽回了皮卡車裡,關上了車門,但車燈依然亮著,死死盯著老解放。
江大川扔掉菸頭,用腳尖碾滅,他沒有急著上車,而是開始做最後的檢查。
這是一種儀式,也是保命的流程,他鑽到車底,用扳手一個個敲擊剎車分泵。
“當、當、當。”
聲音清脆,回位正常,他又爬上車頭,調整淋水噴頭的角度,確保水流能精準地噴在剎車鼓上。
蘇梅坐在車裡,看著他在風雪中忙碌的身影,心裡那種恐懼感竟然消散了不少。
江大川拉開車門,帶進一股寒氣。
“檢查好了?”蘇梅問。
“嗯。”
江大川繫好安全帶,用力拽了兩下,確認鎖釦咬死。
他把駕駛室裡的雜物——水杯、煙盒、維修手冊,全部塞進了儲物箱,鎖上釦子。
“接下來的路,不管發生什麼,絕對不能解開安全帶。”
“想吐就吐在懷裡,車翻了,就縮成一團,護住頭。”
蘇梅重重地點了點頭,她把那個裝錢和賬本的黑包提上來,然後放在座椅下方的鐵架子上,用膠帶一圈又一圈,死死地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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