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好。”江大川掏出煙,遞給劉經理一根。
“這可不是運氣。”劉經理接過煙,別在耳朵上,“這是本事。”
既然貨沒問題,剩下的就是錢的事了。
劉經理帶著兩人進了辦公室,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這是尾款,一萬七。”劉經理把信封推過來,然後又從抽屜裡數出二十張紅票子,拍在信封上,“這是之前答應的獎金,兩千,這趟路太險,這是你們拿命換的,拿著!”
蘇梅沒客氣,伸手拿過錢,她沒有首接揣兜裡,而是當著劉經理的面,沾了點口水,熟練地把錢點了一遍。
“數目對。”蘇梅把錢整整齊齊地碼好,塞進貼身的腰包裡。
劉經理看著蘇梅這利索勁兒,笑了:“江師傅,找了個好管家啊。”
江大川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沒反駁。
“對了,下個月,我們有一批去昌都的建材,運費也不低,你們接不接?”
江大川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頭看向窗外。
倉庫門口,那輛老解放靜靜地停在那裡,黑煙己經散去,但車身底下的機油正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漏,匯成了一小灘黑色的血跡。
“接不了了,”江大川收回目光,“車廢了。”
劉經理一愣,順著江大川的目光看去。
就在這時,像是為了印證江大川的話,那輛老解放突然發出“當”的一聲巨響。
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車頭猛地往下一沉,水箱徹底爆開,一股白色的蒸汽瞬間籠罩了整個車頭。
江大川臉色一變,推門衝了出去,他跑到車前,蹲下身子看了看底盤,大梁從中間徹底斷裂,發動機的油底殼也碎了,黑色的機油混著防凍液流了一地。
它真的撐到了最後一刻,把貨送到,把錢結清,然後就在這終點線上,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蘇梅站在江大川身後,看著這個陪著他們在懸崖邊上跳舞、在雪山頂上挨凍的鐵疙瘩,眼圈突然紅了。
“它……真的不動了?”蘇梅小聲問。
江大川站起身,伸手在滾燙的引擎蓋上摸了摸, “嗯,任務完成了。”
江大川轉身走進辦公室,“劉經理,這輛老解放沒法修了,先停這邊,我先去處理點事,處理完了再回來。”
劉經理看了看老解放的情況,”沒有問題,你先去處理,但這裡畢竟是倉庫,進出的車多,你要儘快就是。“
“麻煩了,我處理完事情後,會馬上過來弄走的。”
“走吧。”江大川對蘇梅。
“去哪?”蘇梅擦了擦眼角。
“醫院,去看咱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