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指揮工人往磅秤上搬藥材的幾個大商販,臉色變得興奮又煞白,眼神不斷地看向周景,又迅速低下頭。
“停下!都停下!”
這時一個滿臉褶子的商販突然衝過去,一把推開正在搬運的工人,護犢子一樣抱住那袋藏紅花。
周景皺起眉頭“老巴桑,你幹什麼?”
老巴桑不敢看周景的眼睛,低著頭,那雙粗糙的大手死死抓著袋子口。
“周總……這貨,不賣了。”
“不賣了?”周景的聲音冷了下來,“合同簽了,定金付了,車都在這等著裝貨,你跟我說不賣了?”
“就是不賣了!”另一個商販也把稱好的蟲草搶了回去,“周總,你把定金拿回去吧,雙倍退給你也行。”
周景深吸一口氣,踩著那雙登山靴,幾步走到老巴桑面前。
“老巴桑,年初藏紅花價格崩盤,是誰拿現金收了你那一倉庫發黴的貨?是誰求著我籤的今年的供貨合同!現在跟我玩這套?”
周景氣勢全開,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周總,這也沒辦法啊……”商販苦著臉,“現在的行市你也知道,一天一個價,這合同上的價格,是半年前定的,現在要是按這個價賣,我們就虧大了。”
“虧大了?去年大雪封山,藥材爛在手裡運不出去,是誰帶著現金連夜趕過來收你們的爛攤子?要是沒有我周景,你們這幾家早就破產跳湖了!那時候怎麼不說虧大了?”
周景指著這幾個商販的鼻子,手指都在顫抖,她是真生氣了,生意場上講究個信字,但這幫人現在的吃相,實在是太難看。
那幾個商販被罵得抬不起頭,一個個紅著臉,但手卻死死護著藥材袋子,就是不肯鬆口。
“周總……我們也難啊。”老巴桑聲音都在抖,“我們翻山越嶺的去收藥材不容易,可現在的價格……跟籤合同的時候不一樣了,外面都漲價了。”
“漲價了?”周景冷笑,“漲多少?”
那個領頭大漢突然插話了,他慢悠悠地晃過來,眼神在周景身上肆無忌憚地掃了一圈。
“周老闆是吧?做生意嘛,講究個你情我願,人家嫌你給的錢少,不想賣了,這不犯法吧?”
“你這套道德綁架,在這兒不管用。”
江大川站在老解放的車頭旁,他的目光穿過人群,死死鎖在那個領頭腰間的藏刀上。
刀鞘上的寶石很亮,但刀柄上纏著的皮繩卻磨得發黑。
那是經常拔刀的手才能磨出來的痕跡。
“蘇梅。”江大川低聲喊了一句。
蘇梅正在氣頭上,沒聽見。
江大川幾步走過去,不動聲色地站在了蘇梅和周景的身側,渾身的肌肉微微繃緊。
這不是簡單的毀約。
這是一場蓄謀己久的“撬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