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宗門的傳送陣，陸行雲一眼就瞧見了等在外頭的十二魔王。
他今日沒穿那身招搖的玄黑大氅，換了件鴉青色的窄袖長袍，烏髮隨意束在腦後，乍一看倒像個遊歷西方的散修。
“走吧。”
這靈舟也太炫酷了吧？
陸行雲沒想到，這個十二魔王一齣手，就是一艘銀色飛舟，體積巨大不說，通體流光滿溢，表面流淌著細密的光紋，隨著靈力注入緩緩起伏，從舟首到舟尾迴圈往復，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很貴吧？”
林昭得意：“這就是吾之品味。”
陸行雲：……裝啥呢！
該說不說，這玩意兒速度還是很快的，兩人一日之內就橫跨了半個墟辰，來到了她從未涉足過的地界。
黑林。
菩提秘境的入口在一片枯死的胡楊林深處。
越往裡頭走，空氣中那股腐朽的草木氣息就越濃，地上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窸窸窣窣的，像什麼活物在腳底蠕動。
枯胡楊林的死寂到了深處，就變成了一種黏稠的壓迫感。
陸行雲跟著十二魔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趟，落葉底下是溼軟的腐泥，踩下去能沒過半個腳面，抬起來時帶出一股漚了幾十年的朽爛味道。
她屏著氣走了小半刻，終於忍不了，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顆清心丹含在舌下，那股子惡臭才淡了下去。
十二魔王回頭瞥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腳步卻放慢了兩分。
又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前方的枯林驟然開闊。
一棵巨大到幾乎遮蔽了半邊天幕的枯樹立在空地中央，枝幹虯結如龍蛇盤踞，上面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白瑩瑩的果實，月光似的柔光在林間浮動，把西周的陰影都映得朦朧起來。
“這裡應當就是入口了。”
“嗯，這些果子可不要亂動，劇毒，都是毒師過來採了當做原材料，由經它製成的毒藥，就算合體期也會有損傷。”林昭說。
“你怎麼知道，你不是沒來過靈界？”陸行雲問。
“我母親是毒師。”他說：“我小時候也是在靈界長大的，一個小鎮子，我母親開了間藥鋪，但我身上魔族的血液，就是原罪，加上母親的職業，我們被那些人驅逐，那些人是受了她恩惠的人，由我父親接到了魔界。”
他說的時候語氣淡淡，彷彿和自己無關。
“母親憤怒，對靈界感到失望，在我身體裡下了禁制，這才讓我無法到靈界。”
“那你現在又可以來了……”
“嗯，她去世了。”
陸行雲不知道說些什麼：“節哀。”
林昭笑得古怪：“節哀什麼，是我殺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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