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聽到電話那頭的呼吸聲,輕而淺,像是在努力平復某種不安的情緒。
片刻後,那個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能……見個面嗎?”
顧苒樂想了想。
手頭的事情雖然急,但也不是完全抽不出時間。
況且,那個人現在的處境她大概能想象得到。
醒來兩天,換了一副完全陌生的身體,被關在一個叫做“五號別墅”的地方,周圍全是陌生人,連自己是誰都還沒完全搞清楚。
這種孤獨和無助,不是誰都能扛得住的。
“行啊,”她說,語氣乾脆,“在哪兒見?”
話問出口之後,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雖然已經醒來了兩天,但大機率還沒有走出過五號別墅,甚至可能連輪椅都還沒能熟練操控,更別說自己出門找一個地方見面了。
於是她緊跟著改了口,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算了,我去找你吧。有沒有想吃的東西?我路上買點帶過去。”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然後那個聲音變得有些侷促,像是在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麼麻煩別人。
“什麼都可以,我不挑食。”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些,“麻煩顧小姐了。”
顧苒樂靠在陽臺的欄杆上,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嘴角彎了彎,“你還是叫我顧苒樂吧。”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直接的說法:“雖然你不是我的未婚夫,但畢竟你現在的身體是他的。你跟我這麼客氣,我有點不大習慣。”
那個稱呼“顧小姐”從厲慎之的身體裡發出來,用厲慎之的聲音說出來,總讓她覺得哪裡不對勁。
好像隔著什麼,好像把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推得太遠了。
而她要的不是疏遠,而是一種更自然的、更不費力的相處方式。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聽懂了她的意思。
他沒有糾結,也沒有多餘的客套,從善如流地接過了她遞來的臺階,“好,麻煩你了,顧苒樂。”
掛了電話,顧苒樂回到客廳,只有王媽在客廳沙發上坐著看手機。
顧苒樂跟她說自己去看厲慎之,晚上回來。
王媽讓她等一下,去廚房裡給她裝了一些她上午包的肉包子,炸的油條,囑咐她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顧苒樂提著王媽裝好的食物,拿著車鑰匙出門。
路面的積雪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只有背陰處還殘留著一些灰白色的冰碴,車輪碾過去會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儘管帶了王媽做的包子和油條,顧苒樂還是順路買了一些吃的。
等到五號別墅差不多也到吃晚飯的時間了,買點吃的,省得再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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