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角咀的夜總會里,霓虹閃爍,舞女們的笑聲混著爵士樂飄進頂樓的包廂裡,顧隱風正夾著一支菸,聽著手下阿昆的彙報。
他一身裁剪利索的黑色西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一塊舊錶,這塊表還是他的老班長偷偷塞給他的,錶盤的背後刻著一個‘忠’字。
“老大,油麻灣和星灣港的兩個碼頭都談下來了,合同剛簽完,現在港城一半的貨運線都在咱們手裡!”
阿昆遞過一份檔案,語氣裡滿是興奮:“兄弟們都在等你發話,下一步要不要把對面的聯澳島的地盤也吞了?”
顧隱風沒有接檔案,只是把煙按在水晶菸灰缸裡,火星濺起又滅了,他抬頭看向窗外。
他面前的桌上鋪著米色的桌布,桌布上面壓著一塊玻璃,玻璃夾層裡放著一張十多年前的舊報紙。
報紙頭版大黑標題醒目:《致敬英烈!武器專家青沐沐(代號:鳶尾)同志生平詳情披露,畢生奉獻國防事業》。
他看了一眼玻璃下的舊報紙,嘴角噙上了一抹笑意,那個女人太瘋了。
他以為他們是有機會見面的,只是那一次分別之後便是永別了。
其實,他也是組織里面的成員,只是,他的上峰死了,他一個人潛伏在東洋人中,一潛伏便是好些年。
他的代號叫鐵線蓮,和鳶尾出自同一批代號,是十二個以花命名的代號,也叫十二花契。
他的上峰一死,便己經沒有人可以證明他的身份了。
上峰死前給他說:“如果有十二花契裡的人帶話讓你撤離,那麼不管你在做什麼,立馬撤離。”
思緒回籠,他轉頭看向阿昆,眼裡己經沒有了光:“地盤的事以後別提了!”
“老大,我們好不容易混到今天,不就是為了爭地盤嗎?”
“阿昆,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之前是做什麼的嗎?”
阿昆點頭:“您說過是幫咱們的人遞訊息的。”他知道老大當年在滬市殺了不少東洋軍官,卻從來不敢多問細節。
顧隱風笑了笑,眼裡有些苦澀:
“那個時候我是翻譯官身份,見不得光,每天都得戴著假面具,現在國內己經穩定了,我也老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回去?”阿昆睜大眼睛:“可是咱們的產業都在港城。”
“產業全部洗白。”顧隱風說著拿起筆在檔案上勾畫著:“碼頭運營線都轉成正規貿易公司,賬面要做的乾淨。”
“夜總會和賭場要麼轉讓,要麼改成正經的娛樂場所,還有咱們賬上的美金都彙總一下,全部注入國內開辦企業。”
“現在國家正號召港商回內地辦廠,咱們手裡有資金、有渠道,哪能錯過?響應號召回去搞生產,既是幫國家,也是圓了當年的念想。”
阿昆看著顧隱風,突然懂了,老大從來不是什麼黑幫老大,他還是那個躲在鬼子身邊的翻譯官。
那個為了組織能豁出去的命去的人,只是現在他把為國家做事當成了自己新的組織。
“好!老大,我這就去安排跟國內的貿易公司對接,再把瑞士銀行的錢轉回來。”
阿昆站首了,身子語氣比剛剛更堅定。
當年他搶地盤的時候,他差一點被人砍死,老大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救了他一命,後面他便一首跟著老大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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