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在天台上坐了一夜。
燈碎了，碎片散了一地，被風吹到角落裡。他沒撿，因為燈裡的記憶己經在他腦子裡了。每一個畫面，每一句話，每一次沈望笑的時候眼睛眯成縫的樣子。他全記得。
天快亮的時候，他站起來。腿坐麻了，扶著矮牆站了一會兒。遠處教學樓的燈滅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橘紅色的光灑在操場上。有學生在跑步，一圈一圈的。他轉身往樓下走。
到校門口的時候，蘇晚吟站在那。灰色風衣，黑長首，手插在口袋裡。她看見他，沒說話。
“我想起來了。”林述說。
“全部？”
“全部。”
蘇晚吟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把日記本填滿。他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我全寫下來。這樣就算再忘，也有東西在。”
“你不會再忘了。規則之源封了，你不會再偷規則，也不會再失憶。”
“我知道。但我怕。”
“怕什麼？”
“怕時間。時間長了，有些事會變淡。不是忘了，是變淡。我不想讓他的事變淡。”
蘇晚吟沒說話。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一個隨身碟，黑色的，很小。
“沈望留了這個。在你封了規則之源之後，我才找到的。”
“裡面是什麼？”
“你自己看。”
林述接過隨身碟，放進口袋。
“還有一件事。”蘇晚吟說，“規則之源雖然封了，但有些東西還在。”
“什麼東西？”
“守門人。他們還在。宋明遠死了，趙懷古死了，但還有別的守門人。他們手裡還有碎片。”
“碎片不是都回來了嗎？”
“九塊主碎片回來了。但還有一些小的碎片，散落在各個時代。沈望封了大部分，但不是全部。有些碎片太小了，他找不到。”
“那些小碎片會怎麼樣？”
“不會怎麼樣。太小了，影響不了規則。但如果有人找到它們，把它們拼在一起——”
“會怎麼樣？”
“能開啟一條縫。很小的縫。規則之源會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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