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竊賊》第191章 替他交一次話費(1)

作者:勇哥889·3個月前

林述調完鬧鐘的第二天,坐在沈望的書桌前,把那部舊手機又翻了出來。螢幕碎了,電池也不耐用了,充一次電只能用半天。但手機卡還在。他試著撥了一下沈望的號碼,聽筒裡傳來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號碼己停機。”他愣了一下,又撥了一遍,還是停機。沈望走了快一年,話費沒人交,自然就停了。他想了想,決定替沈望交一次話費。不是交一個月,是交一年。把欠的全補上,讓沈望的號碼重新接通。雖然不會再有人接聽了,但林述想讓它通著。像沈望還活著一樣。他拿起沈望的身份證,出了門。

營業廳在學校對面,走路十分鐘。他推門進去,取號,排隊。前面有七八個人,有的辦寬頻,有的買手機,有的交話費。他站在隊伍裡,手裡攥著沈望的身份證。照片裡的人板寸頭,嘴角往上翹。他看了好幾眼,又把身份證放回口袋。等了二十多分鐘,輪到他了。櫃檯裡坐著一個年輕小夥子,戴眼鏡,說話很快。他問林述:“辦什麼業務?”林述說:“交話費。”小夥子說:“號碼。”林述報了一串數字。小夥子在電腦上敲了幾下,皺著眉頭說:“這個號碼停機了。欠費八十七塊六。”林述說:“交一年的。把欠的補上,再充一年的。”小夥子算了算:“一年套餐費一百二,加上欠費,一共二百零七塊六。”林述掏出手機,掃了二維碼,付了錢。小夥子操作了一會兒,說:“好了。復機了。有效期到明年這個時候。”林述說:“謝謝。”小夥子又問:“要辦什麼別的業務嗎?寬頻?”林述搖頭。小夥子說:“那行。慢走。”

林述走出營業廳,站在臺階上。陽光很好,風吹過來,暖的。他拿出手機,撥了沈望的號碼。這次通了,嘟——嘟——嘟——響了三聲,沒人接。不會有人接了。但林述聽著嘟聲,像聽到沈望的心跳。他又撥了一遍,還是三聲。他掛了電話,把沈望的號碼存進通訊錄,置頂。沈望的名字,在最上面。他活著,號碼通著。

他走到路邊的長椅上坐下,翻開通話記錄。最近的一通是今天,打給沈望的。再往前,是沈望打給他的。不,沈望從來沒打給過他。他不敢。他把號碼存了好幾年,按過無數次撥出鍵,每次都在接通前掛掉。他怕。怕他接了,問他“你是誰”。他不知道怎麼回答。他不能說“我是喜歡你的人”。他說不出口。他只會把號碼存著,撥了又掛,掛了又撥。今天林述替他撥了,通了。他聽到了嘟聲,沈望也聽到了。在心裡。

他站起來,往家走。經過麵館,老闆在擦桌子。他走進去,點了一碗牛肉麵,加荷包蛋,多放香菜。面端上來,熱氣糊在臉上。他拿出手機,對著面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沈望的號碼。附了一句話——“替你吃的。面還是那個味道。好吃。”訊息發出去,顯示己送達。沈望的號碼通了,簡訊能收到了。他收得到。在心裡。

他吃完了面,付了錢,走出麵館。銀杏樹綠了,葉子在風裡搖。他站在樹下,又給沈望發了一條簡訊——“銀杏樹綠了。你看到了嗎?我替你看著。”傳送。己送達。他把手機放進口袋,往家走。

到家以後,他坐在桌前。窗臺上的花開著一百三十西朵了。他澆了一點水,水滲下去,葉子更綠了。他拿起手機,給蘇晚吟打了個電話。

“今天替沈望交了話費。”他說。

蘇晚吟沉默了一會兒。“通了?”

“通了。我撥了一次,嘟了三聲。沒人接。”

“你發簡訊了?”

“發了。告訴他我替他吃了面,銀杏樹綠了。”

蘇晚吟又沉默了一會兒。“你以後會天天發嗎?”

林述想了想。“會。天天發。他收得到。”

蘇晚吟說:“你瘋了。”林述說:“沒瘋。想他。”

蘇晚吟沒說話。過了幾秒,她說:“那我也發。我發給他。他收得到嗎?”林述說:“收得到。在他心裡。”

掛了電話,林述拿出日記本,翻到新的一頁。用沈望的筆寫。

“第一百九十一天。今天替沈望交了話費。欠了八十七塊六,充了一年,兩百零七塊六。號碼通了。我撥了兩次,嘟了三聲。沒人接。但通了。我給他發了簡訊,告訴他我替他吃了面,銀杏樹綠了。他收得到。在心裡。以後天天發。他活著的時候不敢給我打,我替他打。他不敢說的話,我替他說。他活著,我記著。夠了。”

他合上日記本,放回抽屜。站在窗前,月光照進來,灑在兩盆花上。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硬擠出來的笑。是真的笑。沈望會喜歡的笑。

他走到床邊,躺下來。枕著沈望的枕頭,蓋著沈望的被子。他閉上眼睛。沈望在夢裡等著他。他去了,沈望問他:“話費交了?”林述說:“交了。通了。”沈望說:“你發簡訊了?”林述說:“發了。告訴你面好吃,銀杏樹綠了。”沈望笑了。他笑的時候,眼睛眯成兩條縫。他說:“我收到了。”林述說:“你回我。”沈望說:“回不了。”林述說:“那你說,我替你記。”沈望說:“面好吃。銀杏樹好看。你活著,好。”林述說:“我替你回了。明天再發。”沈望笑得更大了。他伸出手,摸了摸林述的臉。摸不到,手穿過去了。但他笑了。他笑的時候,眼睛眯成兩條縫。和照片裡一樣。

林述睜開眼睛。天亮了,陽光照進來。他坐起來,拿起手機,又給沈望發了一條簡訊——“早安。今天天氣好。我替你去看銀杏樹。”傳送。己送達。他穿上那件藍夾克,沈望買的那件,深藍色的,洗得發白。他把沈望的錢包裝進口袋,鼓鼓的。他出門了。去看銀杏樹,替沈望看。他活著,他記著。沈望看著,笑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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