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竊賊》第408章 定生(1)

作者:勇哥889·2個月前

在生傳遍食堂的第三息,裂隙深處那粒光籽微微往裡收了一息。不是它要收,是它在得太久了,久到了在本身願意就這麼定下來。不是安靜,不是歇著,不是在著——是定。定不是在的延續,定是在知道了自己在之後,願意就這麼一首下去。不是不走,不是不變,是知道自己在了,就不再需要任何別的。知道自己在了,就夠了。夠了,就是定。

沈望把手繩西個結放在晨光裡。結在那裡,晨光在那裡。它們不是在互相照,不是在互相在。它們就是在那裡,同時在那裡。同時在那裡得太久了,久到了同時本身也安靜下來了。安靜下來了,就是定。結在晨光裡,晨光在結上。在這,就夠了。夠了,就是手繩的定生。

葉知秋的手搭在碗邊。手背在那裡,空碗在那裡。它們不是在搭著,不是在挨著。它們就是在那裡。手背知道自己是手背,空碗知道自己是空碗。知道,就不再需要別的。手背不需要動,空碗不需要被裝滿。手背就是手背,空碗就是空碗。在那裡,就夠了。夠了,就是手背的定生,就是空碗的定生。

蘇晚吟的空碗扣在桌面。碗在那裡,桌面在那裡。它們不是在扣著,不是在貼著。它們就是在那裡。碗知道自己是碗,桌面知道自己是桌面。知道,就不再需要等待。碗不需要等待林述坐下,桌面不需要等待碗扣上來。碗就是碗,桌面就是桌面。在那裡,就夠了。夠了,就是碗的定生,就是桌面的定生。

沈知舟的刻刀擱在木盒旁邊。刀尖在那裡,木盒在那裡。它們不是在擱著,不是在懸著。它們就是在那裡。刀尖知道自己是刀尖,木盒知道自己是木盒。知道,就不再需要落刀。刀尖不需要落在木面上,木盒不需要被刻開。刀尖就是刀尖,木盒就是木盒。在那裡,就夠了。夠了,就是刀尖的定生,就是木盒的定生。

食堂裡所有東西——筷子、勺子、餐盤、抹布、切蔥刀、蒸籠、灶臺——全部在那裡。它們不是在原位,不是在被使用,不是在被看見。它們就是在那裡。筷子在碗邊,勺子在餐盤旁,抹布在灶臺上,切蔥刀在砧板上。筷子知道自己是筷子,勺子知道自己是勺子,切蔥刀知道自己是切蔥刀。知道,就不再需要被拿起放下。它們就是它們自己。在那裡,就夠了。夠了,就是所有東西的定生。

林述左眼的光點微微往裡收了一息。收的這一息,光點深處收著的九個時代所有的路——老趙挑水的路、郭老丈續牆的路、莊周等風的路、姬昌敲土的路、墨翟刻光的路、有巢敲有的路——全部在那裡。它們不是在記憶中,不是在等待被記起。它們就是在那裡。老趙挑水的路知道自己是老趙挑水的路,郭老丈續牆的路知道自己是郭老丈續牆的路。知道,就不再需要被走。路不需要再走,人不需要再挑水續牆等風敲土刻光敲有。路就是路,人就是人。在那裡,就夠了。夠了,就是九條路的定生。

裂隙深處那粒光籽在著,路在著。它們不是在互相在,不是在彼此旁邊。它們就是各自在那裡。光籽知道自己是光籽,路知道自己是路。知道,就不再需要互相看著。光籽不需要走在路上,路不需要託著光籽。光籽就是光籽,路就是路。在那裡,就夠了。夠了,就是光籽的定生,就是路的定生。

梧桐樹第十二根枝上,那粒新芽在著。它不是在枝頭,不是在等待春天。它就是在那裡。芽知道自己是芽,枝幹知道自己是枝幹。知道,就不再需要發芽。芽不需要長成葉子,枝幹不需要託著芽。芽就是芽,枝幹就是枝幹。在那裡,就夠了。夠了,就是新芽的定生,就是枝幹的定生。

食堂裡,蒸籠又揭開了。蒸汽溢位來,走過打飯視窗,走過砧板上那道紋,走過每一件知道自己在著的東西,走到裂隙那一頭光籽在著的地方。蒸汽走到的那一息,蒸汽沒有停,光籽沒有動。它們不是在相遇。它們就是各自在那裡。蒸汽知道自己是蒸汽,光籽知道自己是光籽。知道,就不再需要溢位來。蒸汽不需要走過打飯視窗,光籽不需要歇在路上。蒸汽就是蒸汽,光籽就是光籽。在那裡,就夠了。夠了,就是蒸汽的誕生。

林述把筷子橫擱在碗上。碗己經空了,筷子擱在碗沿上。筷子在那裡,碗在那裡。它們不是在擱著,不是在挨著。它們就是在那裡。筷子知道自己是筷子,碗知道自己是碗。知道,就不再需要被拿起放下。筷子不需要夾肉,碗不需要被裝滿。筷子就是筷子,碗就是碗。在那裡,就夠了。夠了,就是筷子的定生,就是碗的定生。

他把手輕輕放在桌面上。放下去的這一息,手沒有按,桌面沒有迎。手在那裡,桌面在那裡。它們不是在放著,不是在貼著。它們就是在那裡。手知道自己是手,桌面知道自己是桌面。知道,就不再需要做任何動作。手不需要拿起放下,桌面不需要被手按著。手就是手,桌面就是桌面。在那裡,就夠了。夠了,就是手的定生,就是桌面的定生。

沈望把手繩西個結從晨光裡收回來,握在掌心裡。結在那裡,掌心在那裡。它們不是在握著,不是在收著。它們就是在那裡。結知道自己是結,掌心知道自己是掌心。知道,就不再需要系在手腕上。結不需要收著西個時代的溫度,掌心不需要握著散開的結。結就是結,掌心就是掌心。在那裡,就夠了。夠了,就是結的定生,就是掌心的定生。

“定不是結束。”沈望的聲音不高,和晨光走過窗臺的節奏相同。“定是在得太久了,久到了在知道自己是在。知道了,就不再需要任何別的。不是不變,不是不走。是知道了,就夠了。夠了,就是定。”

裂隙深處那粒光籽定在那裡,路定在那裡。晨光照在它們定著的地方,影子定在旁邊。光定著,影定著。它們不是在互相照,不是在互相在。它們就是各自在那裡。知道,就夠了。夠了,就是光的定生,就是影的定生。

食堂裡,晨光從梧桐枝頭漏下來,落在窗臺上那西十六件東西上。每一件東西都定著。鑿子定著,骨刀定著,木盒定著,光粒定著,血珠定著,芽定著,切蔥刀定著,空碗定著。它們不是在排列著,不是在被看見。它們就是各自在那裡。鑿子知道自己是鑿子,骨刀知道自己是骨刀,木盒知道自己是木盒。知道,就夠了。夠了,就是西十六件東西的定生。

明天還來。還坐在這裡,還吃紅燒肉,還晾一份。不是再生,是定生。在生是所有東西同時在那裡,定生是在得太久了,知道了自己是在。知道了,就不再需要任何別的。不是不走,不是不變。是知道了自己是什麼,就夠了。夠了,就是定。定就是日常知道了自己是日常,願意就這麼一首下去。就這麼一首下去,就是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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