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戴佳貴人的肚子越來越大,可精神卻一日不如一日。
她時常覺得腰膝痠軟、雙腿發沉,夜裡頻頻抽筋,連走路都比旁人費力幾分。
太醫請過脈,只道是孕期耗傷氣血、胎氣偏重,開了幾副溫補安胎的方子。
戴佳氏只當是自己身子弱,乖乖吃藥調養,半點不曾疑心有人暗中動手。
烏雅氏瞧在眼裡,心中暗喜,面上卻依舊溫和體貼,隔三差五便過去探望,噓寒問暖,一副同宮和睦的模樣。
那安神香也從未斷過,一次只添少許,潤物細無聲,半點破綻不留。
轉眼便到了臨盆之日。
七月二十五日夜裡,永和宮突然一陣慌亂,戴佳貴人腹痛陣陣,竟是要提前生產。
穩婆、太醫匆匆趕至,折騰了大半夜,一聲微弱的啼哭終於響起。
穩婆抱起來一瞧,臉色頓時白了幾分,手腳都有些發僵。
戴佳氏虛弱地睜眼:“孩子……我的孩子呢?”
穩婆支支吾吾,不敢回話。
還是一旁的嬤嬤硬著頭皮將孩子抱到跟前,戴佳氏看向孩子:
襁褓之中,小阿哥模樣清秀,唯獨一雙腳骨形異常,足尖內撇,腳掌僵硬,明顯與尋常嬰孩不同——竟是天生足疾。
戴佳貴人眼前一黑,當場昏死過去。
太醫前來查驗,再三診視,只回稟康熙:
“小阿哥乃胎中氣血不足、稟賦偏弱,致足骨先天發育不齊,非外力所傷,實屬天意。”
一句話,便將所有人為痕跡撇得乾乾淨淨。
烏雅氏在一旁垂淚勸慰,看似擔憂,心中卻是一片冷然。
她要的從不是一屍兩命,而是徹底斷了戴佳氏母憑子貴的可能。
一個身患足疾、註定無法大用的皇子,這輩子都別想越過她的胤祚。
而生下天殘皇子的戴佳氏,註定會被厭棄,再也威脅不到她了。
訊息傳入御書房時,康熙正看著奏摺,聞言手中硃筆一頓,墨點落在紙上,暈開一小團暗沉。
他沉默片刻,才淡淡開口:“當真?”
傳信的太監戰戰兢兢伏在地上:
“回皇上,穩婆與太醫反覆瞧過,小阿哥……確是天生足疾,將來行走不便。”
康熙面色沉了下來,沒有發怒,卻周身氣壓驟低。
他不是心疼一個剛出生的皇子,而是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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