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來她怕此事傷了小兩口的情分,真要是夫妻生了嫌隙,賈家哪裡還肯在仕途上照拂兒子。
三來她出身書香門第,又通曉詩書,深知最惹不起的便是驟然得勢之人。
甄家本是包衣出身,如今正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時候,她實在不敢拿兒子的前程去賭。
萬一自己強硬給兒子納了妾,甄家惱羞成怒,覺得林家不給臉面,日後在官場暗中給兒子使絆子、穿小鞋,那她可就追悔莫及了。
這般日夜煎熬、進退維谷,林老夫人終究氣急攻心,憂思成疾,一病不起。
不過短短幾日,人便己經油盡燈枯,撒手而去。
林如海絲毫沒有懷疑母親的死有隱情。
林老夫人身體一向不好,他只當是母親久病纏身,又日夜為林家子嗣憂心,這才一口氣沒緩過來,驟然撒手人寰。
滿心只剩喪母之痛與自責不孝,對著靈位數次泣不成聲,只恨自己未能多盡孝道,未能早日綿延香火,讓母親含憾而終。
賈敏有些心虛,她知道林老夫人的死,多半便是被她這十年無所出的身子、與那進退兩難的僵局,生生給慪死的。
可隨後,她又飛快地在心裡替自己辯解起來。
她嫁入林家十年,恭敬孝順,持家理事,哪一樣不曾做到周全?
無所出又不是她願意的,求醫問藥、燒香拜佛,她受的苦楚一點不比老夫人少。
更何況,老夫人終究是顧忌甄、賈兩家的權勢,才憋悶成疾。
這筆賬,怎能全算在她的頭上?
何況,林老夫人是為著她兒子的前程,才硬生生忍下納妾的念頭,日日憋悶在心,最後積鬱成疾的。
說到底,老人家是為了林家,為了林如海的仕途,才不敢得罪甄、賈兩家,並非是她賈敏逼人太甚。
這般一想,賈敏心中的那點子心虛和愧疚,徹底散去。
賈府
賈母聽聞林老夫人歿了的訊息,登時放下手中佛珠,重重地嘆了口氣,面上頓時露出幾分驚痛與惋惜。
“哎呀呀,這可怎麼好!前兒還聽說精神頭還行,怎麼轉眼就……”
說著便紅了眼圈兒,她當即起身,吩咐賈璉和賈珍:
“快,快備奠儀!
香燭、尺頭、白帛都要備齊了,即刻打發人去林家弔唁。
禮數要周全,不可叫人說咱們賈家薄情。”
轉頭又對王夫人幾人叮囑:
“林家本就人丁單薄,老夫人又是個要強的,為著孫輩的事日夜懸心,許是急壞了。
這般去,你們都要親自去,替我好好瞧瞧敏兒的境況,看她需不需要什麼幫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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