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柔則脈象平穩、安睡休養,胤禛才堪堪想起還有個高熱的兒子,隨意打發兩名府醫前去照看。
等府醫匆匆趕到,弘暉高熱不退,氣若游絲,早己錯過了最佳醫治時機。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床榻上的弘暉小臉泛著死寂的潮紅,呼吸漸漸微弱。
首到…最後一絲氣息緩緩斷絕。
驟雨傾盆而下,狂風捲著冷雨狠狠砸落,庭院裡寒意刺骨。
宜修全然不顧漫天瓢潑大雨,死死將早己沒了氣息的弘暉抱在懷中,一步一步走出房門。
懷裡的小小身子漸漸發涼,指尖觸手一片冰冷,可她雙目空洞,一遍遍輕輕拍撫著孩子的後背,喃喃自語。
“暉兒別怕,額娘抱著你,不冷的……”
“不過是發熱,睡一覺就好了,你只是睡著了,怎麼會有事……”
她不肯信,半點都不肯信。
那是她唯一的指望,是她受盡委屈、步步忍讓才護住的孩子,怎麼就沒了。
雨水很快打溼她的衣衫,浸透髮髻,冰冷的雨水順著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她踉蹌走在雨地裡,懷裡緊緊箍著弘暉,眼神空洞又猙獰,整個人徹底瘋魔。
奴才們嚇得不敢上前,遠遠看著,無人敢勸。
首至昏厥,宜修才被抬回院中。
聽聞弘暉夭折的噩耗,胤禛只愣了一下。
短暫的錯愕過後,心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酸澀,卻轉瞬消散。
他第一反應不是孩子夭折的悲慟,反倒慌忙抬手示意下人噤聲,生怕這噩耗傳入內室,驚擾剛查出身孕、體質孱弱的柔則。
他甚至無暇去往後院看上一眼,只冷漠地吩咐下人妥善安置弘暉後事。
第二天,醒來的宜修連弘暉一面都沒見到,就得知弘暉己被移出府中安葬。
理由十分可笑:怕衝撞了懷孕的嫡福晉和嫡子。
一夜悲慟,心神俱裂,宜修終究抵不過這般重創,眼前一黑,暈厥在地。
待到宜修緩緩甦醒,身子虛軟無力,心頭的悲痛還未散去,胤禛便前來探病。
他面色平淡,不見半分喪子的悲痛,輕飄飄地說道:
“弘暉福薄命淺,無福留在世間,這才早早去了。
你切莫過度傷懷,你姐姐的孩子,往後便是你的孩子。
好生安心靜養,等身子痊癒,便去正院照料柔則。”
宜修怔怔望著眼前的夫君,只覺荒謬又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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