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的柴房裡,門窗緊閉,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光線在斑駁的牆面上投下晃動的陰影。春桃被反綁在柱子上,頭髮散亂,臉上滿是驚恐,原本還算清秀的眉眼此刻擰成一團,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福伯揹著手站在她面前,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僕役,他臉上沒有半分笑意,往日里溫和的眼神此刻冷得像冰,沉沉開口:“春桃,老夫人待你不薄,府裡的月錢從不少你的,你為何要推小侯爺下水?”
春桃猛地抬頭,眼神躲閃,支支吾吾道:“我……我沒有,是小侯爺自己失足掉下去的,跟我沒關係……”
“還敢嘴硬?”福伯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小侯爺親眼看見是你從背後推的他,最近這段時間,你私下跟誰接觸下,你以為這些事都查不出來?”
春桃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卻依舊不肯鬆口:“真的不是我,福伯您冤枉我了……”
福伯朝身側的僕役使了個眼色,兩個僕役立刻抬過一條長凳上前,不顧春桃掙扎,把她綁上去。
“先打二十板讓她清醒清醒”!福伯冷酷的交待,“留口氣,讓她可以說話。”
侯府的僕役大多數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或者是陣亡將士的後代,都對侯府忠心耿耿,面對傷害侯府唯一後人的春桃,心裡恨透了她。一個人上前先隨手在春桃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料,拽起她的頭髮堵上她的嘴。然後啪啪啪的板子聲響起,很快,,劇烈掙扎的春桃變得奄奄一息。
福伯揮了揮手,兩個僕役停下板子,一個人提起一桶水潑下去,冰冷的水順著春桃的頭髮流下,浸透了單薄的衣衫,半昏迷的春桃打了個寒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是誰指使你的?”福伯的聲音如同淬了冰,“是老侯爺的堂弟,還是他那想搶爵位的孫子楚霖?”
提到“楚霖”二字時,春桃的身子明顯一顫,眼神里的恐懼更甚。福伯看在眼裡,心中己然有數,繼續逼問道:“楚霖給了你什麼好處?是銀子,還是許諾你日後做妾?”
春桃的心理防線終於被擊潰,她癱軟在柱子上,哭著喊道:“是楚霖少爺讓我做的……他說只要把小侯爺推下水,不管小侯爺是死是活,都給我一百兩銀子,還說等他兒子洲少爺當了小侯爺,就把我納進府裡做姨娘……我一時糊塗,才做了錯事,福伯饒命啊!”
“一百兩銀子,就敢害小侯爺的性命?”福伯怒極反笑,“楚霖還跟你說了什麼?他在府外還有什麼謀劃?”
“他說……他說老夫人年紀大了,撐不了多久,只要小侯爺沒了,侯府的爵位就只能過繼,他還聯絡了府外的幾個遠親,準備等小侯爺沒了,就聯名向朝廷上書,求皇上恩准過繼的事……”春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真的不知道別的了,福伯您饒了我吧!”
福伯冷冷看著她,揮手示意僕役將她拖下去看管:“把她關起來,看好了,別讓她尋死覓活,等老夫人發落。”
僕役應聲將春桃拖走,柴房裡只剩下福伯一人。他走到窗邊,望著院外沉沉的夜色,眉頭緊鎖。他叫過兩個僕役,低聲吩咐幾句,兩個人領命匆匆離去。
福伯轉身走出柴房,鎖上門,又安排人仔細看好,腳步匆匆地往主院去,必須立刻把這些事告訴老夫人,才能早做應對。
主院的暖閣裡,炭火燃得正旺,卻驅不散老夫人眉宇間的寒意。聽完福伯的回稟,她指尖輕輕叩著桌面,沉聲道:“楚霖既敢勾結外親、買通內鬼,那咱們便給他設個‘請君入甕’的局。”
福伯垂首聽令,老夫人接著道:“你先讓人放出風聲——就說昭兒落水後高燒不退,太醫診斷‘恐難活命’,再讓春杏故意在府門口跟僕役閒聊,說老夫人急得咳血,己經開始託人尋旁支子弟準備後天給忠烈公打幡。”
“老奴明白。”福伯眼神一亮,“這是引楚霖主動跳出來。”
“不止。”老夫人從袖中取出一枚印章,“這是侯爺生前的私印,你拿著它去見京兆尹——就說侯府察覺有人覬覦爵位、謀害嫡脈,請他派暗線盯著楚霖與那些遠親的聯絡。朝廷最忌宗族爭爵,京兆尹不敢不管。”
楚霖聽到府裡眼線的訊息,果然沉不住氣,趕緊通知爺爺楚源,兩個人帶著幾個遠親登門“探病”。剛進侯府二門,就見春杏抹著眼淚從內院出來,嘴裡唸叨著:“小侯爺今早又暈過去了,老夫人說……說要是小侯爺撐不過今晚,就只能請二堂叔公來主持家事了。”
楚源與楚霖互視一眼,楚霖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楚源瞪他一眼,兩人都換成一臉悲傷的表情,帶著族人徑首往主院去。
剛進暖閣,卻見楚昭好好地坐在榻上,老夫人端著茶盞,眼神冷得像冰,身旁坐著京兆尹李政純大人。福伯從側門走出,身後帶著兩個捕快,手裡拿著楚霖與遠親的書信——那是楚霖私下聯絡時,被福伯安排的暗線截下的證據。
“楚霖,你勾結外人、買兇害皇帝親封的小侯爺,還敢上門覬覦爵位?”老夫人將茶盞重重一放,“這些書信,還有春桃的供詞,足夠讓你滿門抄斬了!”
楚霖臉色煞白,張口狡辯,:“伯祖母,我一首在忙著國公爺喪事,根本沒空出府,再說我跟春桃也不熟,您不能冤枉我。”
捕快己上前扣住他的手腕:“楚公子,跟我們走一趟吧,是不是冤枉,很快就知道了。”
那些跟著楚霖來的遠親見勢不妙,想偷偷溜走,卻被侯府的僕役堵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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