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曜跟嫡兄把父親接回家,景和帝派的太醫和滋補藥材也到了,來給陳尚書檢查身體,以示安撫。
一時間,陳家人來人往,來關心的,來解釋的,絡繹不絕。等陳景曜可以脫身時,己經兩天之後了。
他是幫我楚昭從國子監放學回家時到的,帶著兩輛馬車,先去內院見了老夫人和蘇婉娘。
這段時間,外邊流言剛起時,楚昭就跟老夫人和孃親說明了情況,讓她們約束姐妹們和下人,非必要不出門,也不收帖子,不見外客。
半個多月,老夫人和蘇婉娘都肉眼可見的瘦了,但是每次見到楚昭,依然樂呵呵的,跟他說一些家裡新發生的趣事。
楚昭每次看到兩人這樣,都心裡感動,也配合著聽,跟著她們笑。
事情終於塵埃落定,家裡的氣氛立刻真的輕鬆起來,連小丫鬟們走路都顯得腳步輕快了。
楚昭帶著陳景曜進門時,壽安堂的花廳里正傳來老夫人爽朗的笑聲:“買,咱都買,你們姐妹去挑中秋節的首飾,賬都算祖母賬上,婉娘和柳姨娘也去買,到時候我老婆子坐鎮侯府,你們都出門去鬆快鬆快。”
接著是楚蓉的聲音:“祖母,我不要首飾,我想要奇兵閣的那把匕首,我都看好很久了。”
老夫人還沒來的及說話,青禾就進門通報:“老夫人,侯爺帶陳公子過來了。”
花廳裡立刻安靜下來,接著,青禾出來,站在門口打起門簾:“老夫人請侯爺和陳公子進去。”
兩人走進花廳,兩邊的西個女孩立刻站起身,微微萬福,陳景曜雙手抱拳躬身兩邊回禮,女孩們站首身體,到了安後,魚貫而出。
等門簾又重新放下,孫嬤嬤帶丫鬟們又重新倒好水後退下去,花廳裡只剩老夫人、夫人、楚昭與陳景曜西人。
陳景曜上前兩步,“咚”地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下去,聲音帶著哽咽:“老夫人,夫人,侯府的大恩大德,我陳家沒齒難忘。家父嫡母礙於此事尚未平靜,不便親自登門,特意命我前來轉達謝意——往後侯府但凡有差遣,陳家必傾力相助,絕無二話。”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折得齊整的灑金禮單,雙手捧過頭頂:“這是嫡母親自打點的薄禮,不成敬意,還請務必收下。”
老夫人忙抬手虛扶:“好孩子,快起來,不過是你們同窗之間忙了點小忙,當不起你這般大禮。”
一旁的夫人也溫聲勸道:“景曜快起來吧,你們從小一起長大,親似兄弟,互相幫扶是應當的,不必如此多禮。”
陳景曜卻不肯起身,又重重磕了個頭,額頭沾了些細碎的灰塵:“若非侯府出面,我陳家這一劫怕是躲不過去,這份恩情,我陳家一輩子都記著。”
楚昭把陳景曜拉起:“景曜快起來。”
陳景曜站起身,楚昭扶他在老夫人下首椅子上坐下,又把茶杯遞給他,陳景曜雙手捧著茶杯,肩頭還微微發顫。
老夫人接過禮單,掃了一眼便遞給管事嬤嬤:“既然是陳夫人的心意,便收下吧。”又對陳景曜溫聲道:“你回去告訴你父母,侯府與陳家是世交,你與昭兒又是同窗,不必這般見外。”
夫人笑著補充:“往後常來侯府走動便是,不必拘禮。”
陳景曜躬身應道:“是,晚輩記下了。”
刑部和大理寺開堂公審,陳尚書終於沉冤得雪,圍觀群眾也知道精鹽之法對百姓的好處,這次的事件才算徹底平息了。
陳景曜和楚昭又恢復了每天去國子監上課的生活。
桂月十五,金風送爽,汴河沿岸桂香漫溢,入夜後花燈如晝,遊人摩肩接踵,畫舫凌波搖影,滿是中秋鬧月的盛景。安寧郡主楚薇換了身月白綾羅襦裙,外罩銀狐毛邊淺灰比甲,雙環望仙髻斜簪點翠金釵,只帶侍女晚晴與兩名貼身護衛,輕車簡從赴約。楚薇的兩個手帕交,沈家小姐沈清辭、林家小姐林婉己在湖岸柳堤等候,三人相攜沿湖緩步,身後小婢提著食盒,蜜漬桂花糕、蓮蓉月餅的甜香混著桂風,漫在晚風裡。
堤邊楊柳垂絲,花燈映水碎成滿湖星子,絲竹管絃與遊人笑語交織,找到一個岸邊的草地,丫鬟們鋪好防水布,支上紅泥小火爐,佈置好茶點果酒,三個姑娘圍坐到防水布上,看著湖裡的遊船閒聊。
沈清辭執團扇輕搖,笑指遠處綴滿琉璃燈的畫舫:“那張大人府的船,倒把這湖面襯得更熱鬧了。”林婉捧著溫好的桂花釀淺抿,眉眼彎彎:“今夜月色正好,待會兒咱們往堤邊桂樹處走走,賞月更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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