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捲著黃沙，在北疆大營上空呼嘯而過，獵獵旌旗被狂風扯得筆直。
靖王重傷後元氣大傷，還要臥床一段時間，將北疆數萬大軍的軍務，盡數託付於楚昭與五皇子蕭衡硯。一時之間，這座鎮守國門的要塞大營，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位年僅十歲、卻已手握重兵的小侯爺身上。
天剛大亮，楚昭便一身青色勁裝，在長樂陪同下，邁步走出帥帳。
他身形尚顯單薄，可脊背挺得筆直，眉眼間不見半分小少年青澀，只有兩世靈魂沉澱下來的沉穩與銳利。
五皇子蕭衡硯早已等候在外，一身素色錦袍，隨著楚昭到來，靖王轉危為安，又恢復了沉穩。他見到楚昭，率先頷首：“楚昭，今日你打算先查何處？”
“校場，軍械營，練兵場。”楚昭回答，“一支軍隊能不能打，不只看帳中謀略，還要看這三樣東西。”
蕭衡硯微微點頭：“好，便依你。”
兩人身後，幾員大將並肩而立。
左側一人，身披重甲，面容剛毅，氣勢如猛虎出山，正是楚家軍主將武烈。他對楚昭早已心悅誠服，唯命是從，此行便是楚昭最堅實的臂助，亦是震懾全軍的底氣。
右側幾人，則是靖王舊部心腹將領，為首者臉帶刀疤，名為蔣雄，乃是北疆軍中資歷最老的老將之一。
一行人沉默前行，沿途士兵見了，無不躬身行禮，不敢有半分怠慢。
北疆大營畢竟是常年戍邊的精銳駐地，靖王又是優秀的將領。路過各處，規制森嚴，佈防嚴密，糧草堆積有序，軍械庫整齊規範，遠遠望去，甲仗鮮明，軍容鼎盛。
楚昭看在眼裡，輕聲道：“北疆軍果然名不虛傳，底子極厚。”
蔣雄立刻順勢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傲：“小侯爺所言極是。我北疆軍常年與蠻夷對峙，屍山血海中滾打出來，絕非尋常守軍可比。靖王殿下練兵嚴厲，卻也實打實練出了不少勇猛之士。”
這話明著是誇讚軍營，暗地裡卻是在提醒楚昭——
這裡的兵，能打能殺，輪不到一個黃口小兒隨意指摘。
蕭衡硯眉頭一皺，便要上前呵斥，卻被楚昭一個眼神攔下。
楚昭目光平靜，接著往前走，長樂表情憤怒，想要開口，想了想又憋了回去，腳步聲都重了三分。
武烈則寸步不離楚昭左右，一身鐵甲鏗鏘，神情越發肅穆。
而隨行的幾位靖王舊部，神色則複雜得多。
他們皆是跟隨靖王多年的老將，在北疆深耕日久，論資歷、論戰功，皆是軍中翹楚。如今驟然要聽命於一個黃口小兒，心中或多或少都帶著幾分不服與輕視。
只不過礙於靖王將令、五皇子在場，再加上一個對楚昭死心塌地的武烈，他們才不敢表露得太過明顯。
一行人先從營門、哨塔、營房一路檢視。
北疆大營畢竟是常年駐守邊境的要塞，規制森嚴，佈防有序，糧草軍械的存放也算規整，並不像內地守軍那般鬆散破敗。
蕭衡硯見狀，微微鬆了口氣：“楚昭，你看北疆大營，底子還算紮實，在三皇兄的治理下，軍紀軍容倒也壁壘森嚴。”
楚昭沒有應聲，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一處處哨崗。
“底子是不錯，”他淡淡開口，“只是筋骨老了，路子舊了。”
幾位靖王舊部將領聞言，心中暗自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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