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你耍盡陰謀詭計,將本王逼到這般境地。
這一次,本王要讓你有來無回,死無葬身之地!
一個時辰後。
北狄使者手持白色議和旗,騎著一匹瘦馬,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大靖北疆大營。大營之內軍紀森嚴,號角聲聲,士兵們精神抖擻,甲冑鮮明,與北狄大營的頹敗形成天壤之別。
中軍大帳內,靖王高居主位,神色威嚴;兩側分列著數名大將,氣勢沉凝。而帳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靖王左側首位那個端坐椅上的少年。
楚昭一身素色錦袍,身形尚顯單薄,面容稚嫩,卻脊背挺首,神色平靜,一雙眼眸清澈卻深不見底,自帶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氣度。
北狄使者強壓下心中的緊張,昂首挺胸,故作鎮定,對著靖王微微欠身,朗聲道:
“我家左賢王有言,連日征戰,雙方死傷慘重,生靈塗炭,實在不願再添殺戮。願與大靖休戰議和,即日撤兵北歸,從此互不侵犯,以保邊境太平。”
靖王眉頭瞬間緊鎖,目光銳利地掃過使者:
“左賢王突然求和,會有這麼好心?”
使者面不改色,從容應對:“王爺說笑了,刀兵無眼,和為貴。我家王上特意吩咐,若大靖願意相信一片誠意,明日午時,雙方可在兩營中間的望鄉臺與忠勇侯楚昭談判。為顯真心,屆時只許各帶十人,不多帶一兵一卒。”
這話一齣,帳內瞬間一片低低的譁然。
“王爺,這擺明了是鴻門宴!”虎將蔣雄立刻上前一步,聲如洪鐘,語氣急切,“北狄人素來言而無信,小侯爺絕對不能去!”
武烈也沉聲上前勸阻:“王爺,小侯爺,北狄這是誘殺之計!想趁談判之機暗算小侯爺,您千萬不能以身犯險!”
使者臉色微微一變,立刻強裝鎮定,抬高聲音,擺出一副被冤枉的憤慨模樣:
“諸位將軍此言差矣!我家王上一片誠心,願罷兵休戰,拯救兩軍將士性命!若是大靖忠勇侯不敢赴約,那便是無心議和,執意要挑起戰事!到時候戰火再起,死傷無數,這筆罪責,可就要算在大靖頭上了!”
這是赤裸裸的激將法。
滿帳將領臉色皆變,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楚昭身上。
所有人都以為,這位少年小侯爺要麼勃然大怒,要麼斷然拒絕。
可只見楚昭依舊端坐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平穩,神色平靜得看不出半分喜怒。他緩緩抬眼,目光淡淡掃過北狄使者,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彷彿一眼看穿了對方心底所有的算計與偽裝。
片刻後,小少年忽然輕輕一笑,唇間吐出一個字。
“好。”
一個字,輕描淡寫,卻讓滿帳皆驚。
“小侯爺!不可啊!”
“楚昭,此事萬萬不妥!”靖王也猛地起身,臉色凝重,厲聲阻止,“你是我大靖忠勇侯,且尚年幼,絕不能踏入如此兇險之地!”說完,又轉頭瞪向使者臉上:“你們左賢王好大的本事,竟然只敢挑我大靖一個孩童談判!”
楚昭緩緩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他目光依舊落在北狄使者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回去告訴左賢王,明日午時,望鄉臺,我楚昭,親自赴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