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小當家》第一百四十七章離開建德府(1)

作者:大小姐阿七·3個月前

休整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寅初,楚昭一行人就又悄悄上路繼續出發。

剛出建德府城門,外邊兩邊就己經站了很多百姓,看到楚昭一行人的車馬,紛紛跪下,感謝聲,劫後餘生的哭泣聲不絕於耳,卻沒有人敢前攔車道謝。

畢竟,侯爺和皇孫對於他們來說,像天上的月,不敢靠近褻瀆。

楚昭和蕭澤仁都拉開車廂兩邊的簾子,透過蚌殼車窗,看著兩邊跪地的百姓,聽著帶著哭泣聲的感謝,兩人都很動容。

等路上漸漸看不到送別的百姓後,蕭澤仁扭頭看著楚昭,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他說:“小叔叔,我終於明白,皇祖父和父王讓我跟你一起出來遊學歷練的苦心了。”

楚昭指尖輕輕敲了敲車窗沿,夜色未褪盡,天邊只浮著一層淡淡的魚肚白,官道上還凝著晨露的溼冷。他側過頭,看向眼底還燃著光的蕭澤仁,聲音放得很輕,卻字字沉穩:

“明白就好。”

蕭澤仁抿了抿唇,似是還有萬千心緒堵在喉間,方才百姓跪地叩謝的模樣,一遍遍在眼前回放。那些哭聲不是悲慼,是死裡逃生後的慶幸;那些跪拜不是畏懼,是發自肺腑的感恩。從前在京中,他見慣了宮牆巍峨、儀仗森嚴,只覺得天家威嚴高高在上,卻從不知,所謂尊貴,原是要護得一方百姓安穩,才能配得上這般重若山海的敬意。

“以前只聽朝堂上論民生、談政績,總覺得是些枯燥文書,”少年皇孫聲音微啞,帶著幾分前所未有的鄭重,“可今日才懂,百姓從不是奏摺上的兩個字,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他們求的不多,不過是豐年飽腹,災年有靠,能安安穩穩過日子罷了。”

楚昭掀眸望向遠方漸亮的天際,淡淡開口:“你皇祖父與父王,要的從不是一個養在深宮、只懂禮儀典章的皇孫,而是能看清人間煙火、曉得民間疾苦的儲君苗子。建德府這一遭,糧案、水災、民心,比讀十年書都管用。”

他頓了頓,收回目光落在蕭澤仁身上,眼底帶著歷經世事的通透:

“權勢如刃,可護民,亦可傷民。你今日見百姓敬你如天上月,便要記著,月亮不奪日光,只在黑夜給人照路。日後若真身居高位,莫要忘了今日這跪地相謝的百姓,莫要失了此刻這份動容之心。”

蕭澤仁挺首脊背,鄭重頷首,黑暗中的眼神愈發清亮堅定:

“小叔叔,我記住了。日後無論走到哪一步,必以百姓為先,絕不做漠視民生的昏聵皇子。”

楚昭微微頷首,沒再多言,只輕輕放下了車簾。

車馬碾過微涼的晨露,繼續向著江南深處行去。前路尚有風波未平,朝堂暗流、地方貪蠹、虎視眈眈的藩王勢力,都在等著他們。但經此一事,身邊這位年少皇孫,己然褪去了幾分京中貴胄的青澀,多了幾分擔在肩上的分量。

這趟遊學之路,本就不是遊山玩水,而是一步步,把江山與民心,都刻進他的骨血裡。

兩人不再言語,都靠在車廂上各種想著事情。

“京城的訊息應該快來了,不知道景和帝會有什麼反應。他昨晚回到驛站,給舅舅寫了一封信,連夜讓秦廂找暗線送回京城,信中只有兩句話:願不願意離京來建德府做府臺?見信迅速回復,著送信之人帶回。

這次青溪縣糧食漲價事件,建德府臺張樹良雖然最後配合他們,但也是時勢所致,雖然不會沒了身家性命,官途也是到頭了。

這是一個機會,江南在這個靠天吃飯的朝代,還是天下糧倉,而且鹽課漕運,都是天下之重地。他要在那些世代盤踞江南計程車族手中,撕開一個口子。

三天後,千里之外的京城,天色剛矇矇亮,暗衛的密報與楚昭那封簡短的私信,便一前一後送入了皇城與蘇府。

景和帝坐在御案前,一夜未眠卻不見半分疲色,指尖摩挲著又一次來自建德府的密報,看著上面一字一句記述楚昭在青溪縣臨危不亂、穩糧價、安民心、查貪蠹、連地方官員都不得不俯首聽命的經過,龍顏上難得露出幾分真切笑意。

“小小年紀,既有殺伐果決的手段,又存體恤百姓的仁心,分寸拿捏得絲毫不差。”

他輕聲嘆一句,眼底滿是讚許與後怕交織的暖意。先前聽聞建德府生亂,糧價瘋漲,民情洶洶,他整夜懸著心,既怕亂子鬧大動搖國本,更怕肩負大靖國運的楚昭身陷險境,他甚至開始後悔同意楚昭出去遊學。

如今看來,楚昭非但沒有被江南的複雜局面困住,反倒借這一場風波,立了威,穩了局,更得了一方百姓的真心擁戴。

景和帝緩緩將密報合上,望向窗外漸明的天色,輕聲道:“昭兒在外,切記保重自身,平安比什麼功業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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