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轉眼間,入冬己深。
宮牆之內,銀杏葉落了滿地,踩上去沙沙作響。楚昭每日清晨伴駕,午後則與蕭澤仁在御書房內併案學習,探討經史,他準備下次鄉試就參加科舉。
今年鄉試,陳景曜中了二甲第五十二名,現在正在吏部觀政。楚昭的心突然又沉重了一下,他又想起了溫庭勳,不由輕嘆了口氣。
這日風雪初歇,天地一白。
忠勇侯府卻迎來了一樁大喜事,府裡瞬間熱鬧起來。
賢王府遞來訊息,王妃楚蓉身子有了喜脈。
訊息傳回侯府,老夫人喜極而泣,楚薇己經大婚一年多,一首沒有喜訊傳來,老夫人和蘇婉娘早就開始焦慮。
柳姨娘按老夫人吩咐發了賞錢,忠勇侯府上下都喜氣洋洋,彷彿要將這冬日的嚴寒徹底驅散。
賢王府裡,楚薇撫著尚且平坦的小腹,臉上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神情。她身著華貴的錦襖,端坐在暖閣的軟榻上,指尖輕輕劃過腹部,眼中有初為人母的忐忑,更多的卻是一種期待己久的柔軟與欣喜。
大丫鬟晚晴端著剛溫好的蓮子羹進來,見楚薇這副模樣,笑著打趣:“王妃娘娘,您有了小世子,這下老夫人和夫人該安心了,小世子長大了肯定也像咱家小侯爺一樣聰明。”
楚蓉聞言微微愣了一下,卻沒有接過那碗羹湯,反而輕聲問道:“晚晴,你說……這孩子,會不會是他回來了?”
晚晴一怔,隨即明白了她口中的“他”是誰,低聲道:“娘娘,溫公子他……當年之事,終究是無緣。況且如今侯爺在朝中地位穩固,賢王殿下也對您愛重有加,這孩子,想來是上天賜給您的福氣。”
楚蓉沒有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碗中盪漾的漣漪,心中百感交集。她何嘗不知這是自己的福氣?只是那塵封己久的記憶,如同冬雪下的種子,在這一刻悄然復甦。
她還儲存著楚昭給她的那幅畫像,雖然,她對溫庭勳從來沒有過男女之情,但是在楚昭的書房,那兩年無數次相遇,一起談論學問和實事,她還記得他每次無言時害羞的樣子。
溫庭勳下葬那天,賢王蕭衡濯特意跟她說,多帶一份貢品,連她的一起。
楚薇悄悄抬眼,望向窗外那株落滿積雪的紅梅,心中竟生出一絲極淡的期盼。
而此刻的楚昭,正在東宮陪著蕭澤仁覆盤《資治通鑑》。
聽聞府中訊息,他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蕭澤仁小臉上滿是純真的喜悅:“恭喜小叔叔,賢王妃嬸嬸要生小弟弟了!以後宮裡又熱鬧了!”
楚昭頷首,目光也透出欣喜:“多謝殿下,新年將至,朝務繁雜,過幾日便是歲末大祭,屆時百官雲集,殿下需格外留心。”
蕭澤仁收起嬉鬧之色,重重點頭:“嗯!我記住了!有小叔叔在,我不怕。”
楚昭看著眼前這信賴自己的少年,又想起身懷六甲的姐姐,心中一片安定。
日子就這樣在朝務與生活中緩緩流淌。
轉眼,歲末將至。
大靖今年的年味,比往年任何一年都要濃郁。
京城裡,家家戶戶置辦年貨,街頭巷尾隨處可見置辦年貨的人群,叫賣聲、歡笑聲此起彼伏。楚昭做完功課,難得有了閒暇,他換上便服,走出侯府,帶著長樂,漫步在繁華的朱雀大街上。
看著這國泰民安、市井繁華的景象,楚昭心中感慨萬千。這一年,從江南的腥風血雨到京城的步步為營,他走過了太多的路,也經歷了太多的生死。而如今,腳下的路愈發寬闊平坦,身邊的人也愈發安穩可靠。
他路過一家書齋,駐足片刻,買了幾本前朝大儒的經世致用之書,又去布莊為姐姐楚蓉挑選了幾匹上好的雲錦,為蕭澤仁備了幾支稀有的狼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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