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產房外齊聚了賢王、忠勇侯府老小、宮中內侍,場面莊重又緊張。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猛然劃破寂靜,穩婆喜滋滋的聲音從裡面傳出:“恭喜王爺!恭喜侯爺!是位小郡主!母女平安!”
眾人懸著的心齊齊落地。
老夫人合掌唸佛,蘇婉娘喜極而泣。賢王蕭衡濯如釋重負,激動的快步就要入內,被穩婆笑著攔下:“王爺稍等,奴婢等收拾妥當您再進。”
楚昭亦是長長鬆了口氣,姐姐平安,小外甥女降生,姐姐終於闖過了鬼門關。
宮中太監連忙上前道賀,又將賞賜一一交割,回宮覆命去了。
待眾人入內探望,楚薇雖虛弱,卻眉眼含笑,襁褓中的小公主眉眼精緻,睡得安穩。蕭衡濯守在床邊,滿眼皆是溫柔,一刻也不願離開。
楚昭不忍多打擾,寬慰姐姐幾句,便帶著老夫人、蘇婉娘與妹妹們先行告辭。
回府路上,老夫人一路唸叨著小重外孫女模樣周正、福氣深厚,蘇婉娘也笑著說要再做幾身柔軟衣裳送去。楚昭聽著家人笑語,心中覺得踏實,卻也想起另一樁大事——鄉試將近,己是迫在眉睫。
他如今雖有爵位在身,掌河工署,可當初景和帝親批他參加科舉,做勳貴子弟的榜樣,他己經連中案首,要是鄉試再取得好成績,就既能堵住朝中非議之口,也能借此結識天下士子,為日後佈局。他最近也不再讓魏煥章參與河工署預算,專心備考鄉試。
回到侯府,楚昭剛安頓好老夫人與母親,魏煥章帶著福伯給安排的小廝阿強登門了。
他一身青布長衫,手中抱著幾卷科舉真題與經義策論,神色懇切:“小侯爺,離秋闈不足兩月,學生想與小侯爺一同溫書備考,不知小侯爺意下如何?”
楚昭正有此意,當即頷首:“魏兄來得正好,我也正有此意。往後每日清晨,你便來我書房,一同研習經義、演練策論,互相學習。”
魏煥章大喜過望:“多謝小侯爺!有小侯爺一同切磋,學生定能進步良多。”
自此,忠勇侯府書房,每日天不亮便燈火通明。
楚昭前世閱歷廣博,今生又苦讀多年,經史子集爛熟於心,更擅長結合實務立論;魏煥章則出身寒門,治學嚴謹,對經典註疏咬得極細,兩人互補長短,相得益彰。
“小侯爺,此篇策論問治國當以何為本,學生以為當以農為本,您看是否妥當?”魏煥章指著書卷問道。
楚昭略一瀏覽,提筆批註:“農為本固然不錯,然當今大靖,河患頻仍、貪腐未清,當再加‘治水’與‘肅貪’,策論緊扣時弊,方能入考官眼。”
魏煥章茅塞頓開,連連點頭:“小侯爺高見,學生格局不及遠矣。”
兩人從清晨溫書至午後,累了便稍作歇息,談論河工進展,餓了便簡單用些點心。楚昭偶爾抽空前往賢王府探望楚薇與小郡主,蕭衡濯為女兒取名蕭允寧,祝願一生孩子安康順遂,對其寵愛至極。
府中老夫人與蘇婉娘見楚昭日夜苦讀,既心疼又欣慰,每日派人變著花樣送湯送點心,叮囑他保重身體。楚月楚瑤也安安靜靜,從不前去書房打擾。
夜色漸深,侯府書房依舊燈火如豆。
楚昭擱下筆,看著窗外月色清朗,案上堆滿書卷。魏煥章收拾好文房,抬眼看向楚昭,眼中滿是鬥志:“小侯爺,此番鄉試,你我定要雙雙高中。”
楚昭抬眸,目光堅定,淡淡一笑:
“不僅要中,還要名列前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