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和本就暴怒多疑,被挑撥之後,更是瞬間鎖定懷疑目標。
“那個祭祀上突然出現的少年!立刻帶過來!徹查全身,嚴查營帳,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
命令很快傳到雜役營地。
周圍牧民雜役驚恐散開,遠遠躲開楚昭,生怕被牽連禍事。人人都知道,一旦被扣上細作罪名,一家人都下場悽慘無比,屍骨都會被扔了去喂草原狼。
楚昭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慌亂。
他早己料到蘇和戰敗,必會引來瘋狂排查,早早就做好萬全準備。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他大靖身份的東西。
蘇和派來的武士凶神惡煞闖入雜役們合住的氈帳,粗暴呵斥:“站起來!雙手張開,不許亂動!首領嚴查細作,膽敢藏匿一物,當場斬殺!”
楚昭溫順的隨著眾人站起身,乖乖張開雙臂,任由士兵上下搜查。
衣衫裡外、袖袋衣襟、腰帶縫隙、鞋襪腳底,逐一翻找查驗。破舊衣物翻得凌亂不堪,乾草被褥全部掀開拍打,簡陋隨身物品一一檢查。
沒有密信,沒有暗號,沒有中原字跡,沒有任何可疑痕跡。
士兵皺眉,依舊不肯罷休,反覆搜查兩遍,依舊一無所獲。
“大人,身上並無異常物件。”
侍衛只能如實上報。
可蘇和依舊不肯罷休,親自又派心腹前來複查。
這群人手段兇狠,搜查細緻入微,撕扯衣衫、按壓身軀、檢查髮髻、檢視口腔,極盡嚴苛。他們懷疑細作會用針刺藏密、舌下藏信、皮肉刻字,用盡一切殘酷方式排查。
楚昭強忍冰冷觸碰與屈辱壓迫,神色依舊怯懦惶恐,渾身微微顫抖,彷彿害怕至極,不斷低聲哀求:“小人清白,從來不曾勾結外人,首領冤枉小人……”
楚昭早就仔細觀察過草原上那些小雜役們害怕,恐懼,無助,懦弱時的動作和表情,如今演起來入木三分,他甚至在被壓在地上,半真半假的因為不舒服而掙扎時,還抽空想了一下:如果再回到現代,也可以去當演員了。
蘇和的心腹一番極致嚴苛的仔細搜查,依舊毫無收穫。
他回到大牙帳,跟虛弱的躺在帳中狼皮褥子上的蘇和低聲回稟:“首領,那小孤兒身上乾乾淨淨,營帳之內也無任何異常。平日裡只安分幹活,從不與人來往,從不遠離營地,確實不像細作。”
蘇和在憋著的一股氣洩下來之後,痛失兩子又吐血後的身體,終於撐不住了,他強忍不適,用胳膊支起身體,蹬著心腹,怒火難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給我仔細搜,所有人都仔細查,肯定有奸細。”
說完,他控制不住,一邊咳嗽一邊呼呼喘氣。
威遠城計劃徹底崩盤,起兵遙遙無期,吐屯趁機拖延扯皮收攏人心,內部分裂愈發嚴重,軍心日漸渙散,依附鄂爾多斯部落蘇和的小部落首領開始動搖觀望。
蘇和滿心焦躁暴怒,卻無法定罪唯一懷疑之人。
吐屯見狀,暗中再加一把火:“首領,搜不出東西,不代表他沒有問題。細作狡詐,怎會把證據帶在身上?不如將他關押拷問,嚴刑逼供,自然什麼都會招認。”
嚴刑拷打。
一旦用刑,尋常人必定破綻百出,就算沒有證據,也會屈打成招,更何況一個尚未長成又骨瘦如柴的半大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