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小當家》第245章莫勒出招(1)

作者:大小姐阿七·1個月前

夜色深沉,帳內燭火映著莫勒陰冷的面龐,他負手立在帳中,聽著手下騎士領命離去的腳步聲,嘴角噙著一抹冷厲的笑意。

“蘇和想跟本特使玩隱忍藏拙的把戲?未免太過天真。”莫勒冷笑一聲,眼底滿是陰翳,“故意接著把那出主意的小雜役藏在暗處,自己表面順從,暗中收攏人心,拖延我的命令,以為這樣就能瞞天過海,避開本特使的耳目?”

他太瞭解蘇和的性子,謹慎多疑,野心暗藏,向來不肯甘心屈居人下。如今藉著一個神秘小雜役的謀劃,便想暗中佈局暗中壯大自己的勢力,這是他絕不能容忍的。

方才他己然下了兩道命令,一是加倍徵調糧草戰馬,限定十日之內必須足額上繳,不給蘇和半點拖延推諉的餘地;二是暗中派人拉攏部落內與蘇和素有嫌隙的幾位將領,許以高官厚祿與草場封賞,挑撥離間,想辦法分化蘇和手中權勢。

他要軟硬兼施,步步緊逼。

若是蘇和乖乖順從,如期上繳物資,便等於低頭示弱,日後任由自己拿捏排程,再無抗衡之力;若是依舊藉機推脫,遲遲不肯足額上繳,便可坐實他怠慢政令、擁兵自重的罪名,首接上奏王庭,參他暗藏異心,藉機對他削權罷職。

無論蘇和如何選擇,都會落入了自己佈下的圈套。

“還有那個林陽。”莫勒眸色一沉,想到這裡,他眼中帶著幾分忌憚,“一個人越是毫無破綻,越是藏得深沉。蘇和以為將他偽裝成一個小雜役,就能避人耳目,暗中聽他的計謀攪亂局勢?”

他不信一個小雜役能有那般眼界談吐,更不信蘇和會無緣無故與一個底層牧子密談許久。眼下查不出破綻,便不必再刻意探查,只需逼著蘇和陷入困局,重壓之下,蘇和必然會愈發倚重那個小雜役,到時不愁對方不主動現身露出馬腳。

“本特使倒要看看,你們能隱忍到幾時。”莫勒走到帳簾邊,望著外面呼嘯的風沙,神色冷冽,“等蘇和手下的內部分裂、牧民們不再信任他,到時候他就請示王庭追責問罪,這鄂爾多斯部落的大權,便該換個人執掌了。”

夜色愈發濃重,春天草原上的寒風依舊不息,席捲著草場的枯草,掠過一座座錯落的氈帳。

終於風沙漸歇,天邊隱隱泛起一抹極淡的魚肚白,長夜將盡,新一日的草原,依舊籠罩在暗流湧動的紛爭之中。

天邊魚肚白緩緩暈開,吹散了草原長夜的濃黑,呼嘯整夜的風沙終於徹底停歇。清晨的草場覆著一層薄薄碎雪,寒霧嫋嫋瀰漫,冷意順著氈帳縫隙鑽進來,浸得人骨頭髮涼。

鄂爾多斯部落主營漸漸甦醒,早起的牧民掀開氈帳門簾,呵出的白氣轉瞬消散在寒風裡。牛羊低鳴,馬蹄踏過覆雪草地,巡守的騎兵換崗往來,往日里尋常平和的晨景之下,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緊繃壓抑。

楚昭是被外頭羊群的叫聲輕輕吵醒的。

他慢悠悠睜開雙眼,眸中瞬間褪去清明,又化作那副懵懂怯懦、神色平淡的少年。身上舊羊皮襖還帶著身體上的餘溫,他慢悠悠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動作笨拙又木訥。

一旁的託婭早己起身,正蹲在又燃起的炭火邊煮著奶漿,見他醒來,回頭道:“林陽,醒了?快過來喝點熱奶,暖暖肚子”

“嗯,多謝託婭阿嬤。”楚昭低聲應著,語氣溫順怯懦,緩緩起身整理身上破舊的衣袍,一舉一動都安分守己,沒有半分出格之處。

他走到炭火旁坐下,接過陶碗,小口抿著滾燙的稀奶茶,目光低垂,安靜的開始吃東西。

託婭看著他這副與世無爭的模樣,心中微微嘆氣,忍不住低聲唸叨:“昨夜我一整晚都沒睡踏實,總覺著心裡慌慌的。方才出去打水,聽千戶長帳下的侍從私下議論,王庭特使昨日己然傳下嚴令,十日之內要足額上繳三倍於往年的糧草戰馬,一點都不能少、不能拖。”

話音落下,託婭眉宇間滿是愁緒:“如今草原剛過寒冬,不少牲畜都沒熬不過去,部落各帳篷人家存糧本就勉強餬口,這下驟然加徵這麼多,像咱家這樣的牧民根本拿不出來,往後日子可怎麼熬啊。”

楚昭握著陶碗的手指微微一頓,面上依舊是茫然不解的神色,抬起頭時眼神懵懂,訥訥道:“大人物定下的規矩,我們哪裡能違抗?只能盡力湊一湊了,實在沒有,也只能聽天由命。”

這副模樣落在託婭眼中,只當他年紀小,性子本就懦弱,不懂部落權勢紛爭與牧民生計疾苦,便也不再多言,只暗暗嘆息底層牧民命不由己。

楚昭卻心中清明。

莫勒果然按他預想的那樣,一齣手便是強硬重壓,不但加倍徵調糧草戰馬,還定下十日死限,這是擺明了不給蘇和半點迂迴拖延的餘地。

這一步棋,看似逼迫牧民,實則步步針對的卻是蘇和。

若是蘇和強行向牧民攤派,只會引得內部人心怨懟,部落上下怨氣沸騰,牧民對他的擁護自然就會動搖;若是他體恤牧民不肯強徵,便正好落入莫勒圈套,坐實怠慢王庭政令、擁兵抗命的罪名,屆時莫勒便可名正言順向王庭遞奏,藉機削奪蘇和權勢,安插自己的心腹掌控部落。

軟硬皆是死局,莫勒這手段,果然陰狠又急躁,完全是逼著蘇和倉促做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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